"感觉如何?看你的表情似乎挺满意的。"
尽管开闭艺术在公众中反响热烈,但在部分艺术家眼中,它不过是个便捷的工具罢了这正是他提出这个问题的缘由。
"简直太棒了。亨利马索通过开闭艺术让我们体验到了全新的美术形式,就像亲身漫步在马索笔下的巴黎街头一样,那种感觉妙不可言。"
"我懂你的意思。"
亚历克斯欣喜地发现她与自己有着相同的体验,于是继续追问:
"那达米安卡特的作品呢?"
莎拉乔治亚耸了耸肩。
"这个嘛..."
亚历克斯判断她对达米安卡特的《灿烂人生》并无特别感触。
抑或是难以言表
正如亚历克斯所料,莎拉乔治亚只是莞尔一笑,巧妙地避开了回答。
「一直以来都用真宝石,现在却改用仿制品,这倒是有趣。」
* * *
1)Shara Hughes(American, born 1981)
重生梵高 第230话
43. 罪与罚(6)
杰乔普林重重地拍了下桌子。
「该死的!真该死!」
即便是在包括新艺术大赛在内的多个展览会上操纵舆论多年的杰乔普林,这次也使不上什么大力气了。
舆论风向岂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
需要经年累月精心布局的事,想要短短一个月就扭转乾坤谈何容易。
更何况在竞争开始前就无法谈论作品细节,留给杰乔普林的选择余地实在有限。
虽然临时拿亨利马尔索的人品说事,但这只在英国国内和一些相关人士中引起了共鸣。
在马尔索画廊枪击事件后,亨利马尔索的声望虽在法国本土达到了巅峰,却未能引发预期的轰动效应。
更不用说德米安卡特和亨利马尔索影响力微乎其微的荷兰了。
迫于无奈,在竞赛当天,他带着长期合作的媒体和专家们铺天盖地地发表批评《亨利马索002》的文章,却仍是徒劳无功。
人们只是走马观花地欣赏着《亨利马索002》和《璀璨人生》,对那些艺术评论家的高谈阔论和报刊上的专业评述,他们根本不屑一顾。
由于只有短短一天的时间欣赏这两幅作品,我忙于细细品味画作并与周围的人们分享感受。
'这一切从一开始就在计划之中。'
杰乔普林咬牙切齿。
要想在舆论战中取胜就得打持久战,可亨利马尔索根本不给我们这样的机会。
时间紧迫、条件艰苦、就连地点也是最糟糕的。
荷兰虽为文化艺术繁荣之国,然其艺术市场规模有限,不似英法那般宏大。
杰乔普林并未将阿姆斯特丹、鹿特丹等城市纳入戴米安卡特的活跃范围。
既然从未有过实际建树,自然也无从仰仗他的盛名。
即便英国粉丝们说要前往鹿特丹,人数也不可能太多。
越是细想,越能发现这是个经过精心计算的周密计划。
'这滑头小子。'
杰乔普林无法理解德米安卡特为何会全盘接受亨利马尔索的要求。
'看他那副德行,真把自己当大师了是吧。'
他感到焦躁不安。
苦心经营的'达米安卡特'品牌可能毁于一旦,这让他惶恐不已。
'万一出了什么差错...'
杰乔普林摇了摇头。
他拉拢的赞助商主要分为两类:一类是想将非法所得合法化的不法之徒,另一类则是投机分子。
即便考虑到高昂的税率,从英国苏富比购得的艺术大师达米安卡特作品依然极具魅力。
由于作品产量稀少而求购者众多,加之英国苏富比与幕后操盘势力的运作,拍卖价格逐年刷新纪录。
这一切之所以成为可能,全因德米安卡特是位无与伦比的艺术家。
今日这场较量,问题不仅在于输给了亨利马索,更在于买家们开始意识到达米安卡特已不再是安全资产。
"会长,会员们前来拜访您了。"
"……带路吧。"
当听说他和杰瑞德萨奇组建的赞助团体'钻石'的成员来访时,J乔普林气得咬牙切齿。
「这群狼心狗肺的家伙。」
他们同样深知今日之事非同小可,此番前来正是为了施压。
赞助商们步入房间时,杰卓柏林强掩内心的焦躁,挤出一丝微笑相迎。
"欢迎您,雷明顿爵士。汉密尔顿会长和琼斯会长也大驾光临了。王先生,真是久违了。"
杰卓普林张开双臂想要拥抱,但戴蒙财团的成员们却以假咳声表达了不悦。
"恕不欢迎。"
"哈哈,何必如此动怒呢?"
"您是真不知道吗?应该很清楚搞砸今天的事会有什么后果吧。"
"完全无需担心。难道您信不过卡特吗?"
"马索那个小崽子敢公然警告,必定事出有因。"
"不过是个缺乏教养的毛头小子罢了。"
「这种鬼话怎能相信!说要修改法律都十年了,每次都是空头支票,我们凭什么还要信他!」
杰乔普林为了稳住买家们,一直承诺会修订资本利得税并降低税率。
若税率下调就能获取更大利润,所以买家们都没有抛售作品。
市场上只有买家没有卖家,达米安卡特的作品价格自然水涨船高。
「今年绝对是真的。您就放宽心,既然来了就好好享受一番再走吧。」
杰乔普林向工作人员使了个眼色。
* * *
2029年1月20日 星期六 晚上7点30分。
在全球目光聚焦之下,两位艺术大师关乎尊严的终极对决即将揭晓。
凡亲临博伊曼斯范伯宁根美术馆大师展的访客,皆可参与此次投票。
在法国国立艺术协会(SNBA)与英国皇家艺术协会(RSA)的共同见证下,博伊曼斯范伯宁恩美术馆主持了本次开票仪式。
'亲爱的艺术爱好者们,欢迎各位的到来。'
博伊曼斯范伯宁恩美术馆馆长亚历山大德莫尔担任了本次活动的主持。
'今天,我们有幸邀请到代表英法两国的两位艺术家,在鹿特丹博伊曼斯范伯宁恩美术馆发布新作。想必大家都迫不及待想聆听他们的创作故事了吧?让我们有请达米安卡特与亨利马尔索先生。'
现场观众报以热烈的掌声。
主持人居中而立,左侧站着亨利马尔索,右侧则是达米安卡特。
'首先请达米安卡特先生为我们分享创作《璀璨人生》的感悟。'
达米安卡特莞尔一笑,接过话筒。
'或许今天,将成为我生命新篇章开启的日子。'
他如往常般从容不迫地娓娓道来。
'这些年来,我的创作始终围绕着珠宝与死亡的主题。曾有评论家说,我在死亡面前陈列无意义的珠宝,营造出陌生化的视觉意象;也有人认为,我将死亡的消极意涵赋予了美的诠释。不知各位这次又会有怎样的见解?'
「听说您以往都用真宝石创作,今天却选用了亲手烧制的玻璃。」
「真是绝妙的手法。若早知有这等天赋,我恐怕就去当玻璃匠人了。」
戴米安卡特的俏皮话引得观众轻笑。
杰卓普林强压下心头的不快。
「也罢,只要差别不大总能蒙混过去。」
诸如夸赞亨利马索独具慧眼,或辩称单件作品不能代表全部之类。
为防意外准备的托辞要多少有多少。
「那么亨利马索先生,继开天辟地后,这是您第二次展示新作了。」
亚历山大馆长将话筒递给亨利马索。
这位法兰西艺术巨匠环视四周后开口道:
「今日诸位都与我共同经历了未来。」
多数观众颔首称是。
亨利马索对此深感欣慰。
在他心中,艺术家应是世界的解读者。
以独到视角与他人共鸣,将虚无幻梦化作现实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