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和艺恩,都是我的梦想啊。」
为了能与妻女和睦相处,我想倾听她们的心声。
一直在倾听却只抛出问题的李韩娜轻轻捧住了丈夫的脸颊。
「先过了再说。」
若他真是出于对我和女儿的关心而犹豫不决,那我必定会大失所望。
若想到至爱之人因为自己和孩子而无法追逐梦想,甚至将我们视为阻碍,这念头简直令人窒息。
所幸丈夫似乎并不这么认为。
「我不会说法语,艺恩也一样。」
「嗯。」
"虽然我也会问问艺恩的意见,但她可能会不愿意。毕竟刚交到新朋友,去异国他乡难免会害怕。"
"确实如此。"
"你也不希望看到我和艺恩为难吧?"
"当然。如果是因为我的缘故,那就更不愿意了。"
答案只有一个。
"去吧。"
"啊?"
"我是说,你一个人去吧。"
李韩娜的决定让方泰皓一时语塞。
「不是的,不该是这样的。怎么能这样?我们当然要住在一起啊。」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首尔有房子,巴黎也有房子。再多一处住所不是更好吗?」
「啊?」
「那房子的事怎么办?」
「......这次赚的钱应该够买套公寓了。」
「赚了那么多钱吗？」
「九亿？」
「呵。」
李荷娜瞪大了双眼。
「没想到我老公还挺有两下子的。」
「这都是托训的福啊。」
「你整天就知道闲着？那笔钱该还给勋了吧。」
「哈哈。」
夫妻俩轻松地开着玩笑。
「总之太好了。完成这幅作品后就有地方度假了，我很期待。」
「老公……」
李荷娜伸了个懒腰。
「我有我的工作，艺恩也有她自己的社交圈。你也有你的世界。」
“…….”
「我们又不是要离婚，也不是要把艺恩送人收养。各自做自己想做的事有什么不好？家人之间不该束缚，应该互相支持。」
方泰浩闭上了眼睛。
这就是他始终无法开口提议去巴黎的原因。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就要求妻子和女儿放弃现有的生活，强迫她们适应一个全新而陌生的环境。
「如果艺恩还小的话，我也会反对的。」
李荷娜继续说道。
「现在她整天忙着和同学玩，都不怎么理我了。而且她也清楚我们都在忙些什么。」
方泰浩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默默注视着妻子。
「又不是毫无准备就过去。你有梦想、有目标、有计划，也有足够的能力，我怎么能拦着你？再说那些知名画廊都主动邀请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老公。」
「如果。」
「我回来了！」
李韩娜正欲提出条件时，恰逢女儿房艺恩放学归来。
「宝贝～洗个手过来一下好吗？」
「嗯。」
房艺恩洗完手出来，目光在父母之间游移。
察觉到气氛异于往常，她立刻黏到母亲身边。
「怎么了？」
房泰浩接过话茬。
「爸爸有件想做的事，想听听艺恩的想法。」
「什么事呀？」
「知道爸爸是做什么工作的吧？」
「知道。」
「想去更广阔的天地发展。知道巴黎吗？法国的那个。」
「又要走？」
这个「又」字刺痛了他的心。
「不是马上就走，但可能会待很久。要在那边定居。」
房艺恩的嘴角顿时垮了下来。
「爸爸想和艺恩一起生活。你觉得呢？」
「我也想。」
房艺恩紧攥着母亲的手回答。
「要是跟爸爸去巴黎生活，就要和朋友们分开，还得学法语。」
房泰浩难以想象小学二年级的女儿该如何适应异国生活。
想到女儿要面对语言文化的鸿沟和可能的种族歧视，忧虑如潮水般涌来。
这般思虑愈深，便愈觉自己这份执念近乎自私。
作为策展人和经理人,他已是经验丰富的老手;但初为人父,面对这个问题却不知从何入手、如何解决,更不知该如何向女儿解释。
「不如就留在这里生活吧？」
「这样也行。」
「那为何要走？」
「爸爸去看过展览了吗？」
方艺恩点了点头。
想做得更大更精彩些。慕名而来的访客与作品都与日俱增。
多亏爸爸尽量用浅显易懂的方式解释,我大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却仍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只是好奇艺恩的想法而已。并没有什么标准答案。"
李荷娜将女儿拥入怀中。
在母亲温暖的抚触中获得勇气,方艺恩终于开口。
"我希望爸爸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但是..."
"但是什么?"
"......妈妈不会玩游戏啊。"
爸爸离开后,就没人陪她玩赛车游戏了。每当方泰昊不在家时,方艺恩只能独自玩游戏排遣寂寞。
"那你想和爸爸一起生活吗?"
李荷娜轻声问道。
"爸爸根本不懂怎么悠闲地散步嘛。"
李荷娜不禁莞尔。
正如女儿所说,方泰昊确实不懂得如何享受悠闲的散步时光。
他从不曾留意何处绽放着怎样的花朵,阳光有多么温暖宜人,风儿带着怎样的情绪,街上行人挂着何种表情,蚂蚁们又朝着哪个方向前行。
「那是不是爸爸妈妈都要在一起才行呀?」
「嗯。」
方艺恩轻轻点了点头。
「那你说怎么办?」
「你说怎么办?」
李汉娜刚问完,方艺恩就紧接着反问道。
面对心爱的两个人,能说的话只有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