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这么大声可怎么行。"
「孩子说想上厕所。」
为了让羞涩的阿德利不再难堪,奥利维尔赶紧把那个紧急消息又重复了一遍。
压低声音窃窃私语的样子真可爱。
"再有十分钟就到了,能坚持住吗?"
方泰浩刚问出口,阿尔蒂便艰难地摇了摇头。
公交车短暂停靠,从区政府匆匆走出的福利专员抱起阿德利,神色焦急地奔向某处。
正欲落座时,目光不经意间与比达拉瓦尼相遇。难得一见,她脸上竟绽放着明媚的神采。
我们并肩而坐,一颗接一颗地将巧克力送入口中。
'像是要去郊游呢。'
'可不是嘛。'
'这样对吗?'
'什么?'
「踏青。」
他一时没能理解这个理所当然的问题。转念一想,或许对方从未有过郊游的经历,便轻轻点了点头。
「好吧,那就去郊游吧。」
「我是去战斗的。」
「战...战斗?」
前排坐着的布兰奇法布尔一探头,维达拉巴尼顿时慌了神。
「这可是向世人展示巧克力工坊是多么杰出的画家团体的好机会。你必须打起精神来,别忘了你也是巧克力工坊的一员。」
「我...我还不行。」
不进来吗?
「想进去可是……」
拉巴尼和我都在观察法布尔的反应。
「不知道能不能进去。」
「说什么呢,我们有什么好害臊的?」
「不!这不可能!」
「那是为什么?」
“…….”
拉瓦尼没有回答。
或许因为是穆斯林而担心会受到伤害,但实际上法布尔对此毫不在意。
反倒不耐烦地连声催促。
「想进来吗?还是不想?」
「我想进去。」
那么这次正是向代表和勋展示你能力的好机会。
法布尔将目光投向了我和方泰浩。
虽然不必做到这种程度,但拉瓦尼似乎很好地接纳了法布尔的建议。
「嗯,好的!我一定会努力的!」
看来有时候像法布尔那样直言不讳,反而比温柔亲切的劝导更有帮助。
比达拉巴尼展现出勃勃雄心。
「是啊。」
他望着法布尔问道。
「听说你在亨利四世高中上学?」
他微微颔首。
"说不定能见到呢。校长说过高中生也可以一起听课的。"
亨利四世高中及其附属初中似乎聚集了不少才华横溢的学生。
据说除了常规课程外,普桑校长还专门为渴望深入学习的学生开设讲座,其中他的美术课尤其受欢迎。
由于时间有限,他似乎采取了中学生和高中生同堂授课的方式。
"没错。"
法布尔点了点头。
"怎么样?"
从上次见面的印象来看是个不错的人,何况还是马索的恩师,想必德高望重。
不过讲课又是另一回事了。
真好奇能学到些什么呢。
"很有帮助。校长简直就是天使。"
"都上了些什么课?"
"美术治疗课。"
这是普生曾经提到过的众多学科之一。
虽然隐约通过绘画来自我安慰、寻求心灵平静,但从未系统性地学习过这门学问,所以颇感兴趣。
'在学什么呀?'
'没在学。'
法布尔讲了个模棱两可的故事。
'不学吗?'
'嗯,就是随便玩玩。'
因为不太明白话中含义再次追问,对方却说知道了就没意思了,便不再多言。
片刻之后。
'哇!'
'好漂亮。'
'这是哥哥做的吗?'
到达商场后展示《汉泽尔与格莱特》时,孩子们眼睛发亮地围了过来。
辛苦制作的心血没有白费。
摘下一片树叶时,他们吓了一跳。
'来,尝尝看。'
奥利维尔仔细观察树叶后,用怀疑的目光抬头看我。
'这不是用来吃的树叶吧。'
看来我表现得太过急切了。
用了食用色素上色后,他们完全没认出这是巧克力。
大概只当是仿真树叶吧。
非要亲口尝过才肯相信,当我把树叶放入口中时,孩子们都瞪圆了眼睛。
'好好吃。'
我抱起一只小狗递给阿德利,他却摇了摇头。
「是巧克力呢。」
「不过...还挺可爱的。」
这样的反应始料未及。原以为说是糖果屋大家都会喜欢,没想到因为太可爱反而舍不得吃,实在令人哭笑不得。
「我还是想吃这个。」
一个孩子抓起超市卖的巧克力,其他孩子也纷纷效仿伸出手去。
善意未必总能换来积极回应,《糖果屋》计划算是彻底失败了。
孩子们只是新奇地观赏着糖果屋的精致模样,谁都不忍下口。
虽然成功吸引了目光,却与初衷背道而驰,下次创作时务必引以为戒。
* * *
「什么?」
听闻《艺画》杂志即将停刊的噩耗,记者金智友失声惊呼。
「已成定局。」
代表再次确认了这个事实。
有人垂首沉默,有人紧咬嘴唇。金智友和其他同事既震惊又不甘,一时不知所措。
《艺画》虽是仅有17名员工的微型企业,近期却屡创佳绩。
持续下滑的杂志订阅量在半年前止跌回稳,网络文章点击量更是呈爆发式增长。
「到底为什么?问题出在哪里?」
代表闭上了眼睛。
不得不关闭自己倾注全部心血的事业,这种挫败感;以及无法对员工负责到底的愧疚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