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很快就要回来,不是更难过吗?
嗯...
两人陷入沉思。
夫妻俩都是专业经理人,面临重要工作,要放心请长假实在压力不小。
能不能拜托勋家照顾一下?
人家已经帮了这么多忙了,现在怎么好意思。
「和时贤一起去拜访问候,顺便说明下情况。」
听到车在宇的话,成贤珠长叹一声。想到儿子连一两个月假期都没有,不禁心疼起来。
但别无他法,只得点头应允。
「该准备些什么礼物呢?」
「是啊...」
虽然每次托付儿子时都会送上谢礼,但总被原封不动地退回。
夫妻俩商量片刻,朝儿子房间走去。
「时贤啊,能和爸爸妈妈聊聊吗?」
「好。」
车门开启,时贤走了出来。
书桌上铺满蓝色树木的画作,电脑屏幕正播放着Pingu频道的动画。
见状,夫妻俩相视点头果然不出所料。待三人在客厅坐定,母亲柔声问道:
「时贤,寒假想去法国玩吗?」
「法国?」
少年眼中顿时泛起光彩。
成贤珠暗自松了口气,详细解释着法国之行的种种乐趣与见闻。
「嗯。你这学期很用功,该好好放松了。看看美术馆,和勋一起玩,开心吧?」
时贤用力点头,
「什么时候出发?」
「放寒假当天,立刻启程。」
车时贤猛地抱住妈妈,张开双臂等待着的爸爸还站在原地,她已经飞奔进了房间。
成贤珠噗嗤一笑,替儿子安慰起丈夫来。
车时贤走进房间,立刻给高勋拨了电话。待接通音持续数秒后,线路刚一接通,她便迫不及待地喊了出来。
「我要去法国!」
-法国?什么时候?
正吃着午饭的高勋含糊不清地问道。
假期的时候!7月20日!
-爷爷,世贤说7月20号要过来玩。
-挺好的。听说你放假了?
-是啊。你一个人来的?
「不,是和父母一起。那时候你还在工作吗?」
-工作永远都做不完的。
车时贤愣住了。
本以为到了巴黎就能和高勋一起游玩,谁知他推说太忙,这念头也就此作罢了。
-明年要参展的画廊太多,得抓紧时间继续创作。
「能在我身边画画吗?」
-为什么不行啊。你不是还没去过卢浮宫和奥赛博物馆吗?我们一起去吧。
「如果是因为我才去的话,其实大可不必。」
车时贤并不希望高勋勉强抽出时间来。
那位已多次造访卢浮宫和奥赛博物馆的朋友,坚持不愿让我为他白白浪费时间。
-你每次有空都去吗?
嗯?
他说每逢有空就会去那个曾经去过的地方,这让我感到有些诧异。
-去一两次可看不全呢。展品每次都会换的。
「那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都说了是这样。我正吃饭呢,待会再说吧。
「嗯!」
结束通话的车时贤点开了平九频道上传的视频。
高勋奔跑着穿过广场,在布格列涅里购物中心与孩子们一起绘制壁画。
艺术类网络主播们纷纷向对社会产生积极影响力的高勋致以赞誉。
消息传到韩国后,虽只是简短报道,但也登上了新闻版面。
想到很快就能与引以为豪的朋友相聚,心中便涌起无限欢欣。
车时贤在床上辗转反侧,突然想起白天在学校发生的事。她抱着被子沉思良久。
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是高勋打来的。
「嗯。」
「声音怎么怪怪的?」
「唔...饭吃完了吗?」
「嗯。」
「吃的什么呀?」
-烤三文鱼配南瓜沙拉,还有鲜虾意面。
「不合你胃口吗?」
享用美食时,那个平时爱用各种华丽辞藻和晦涩比喻的朋友,一反常态地简单报出了菜单。
-还不错。有什么事吗?
高勋忧心忡忡地问道。
本想多聊聊那令人回味无穷的橄榄油意面,但车时贤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异样。
「真可怜啊,贤宇。」
那是个长期欺负车时贤的孩子。
-继续说吧。
「听说他前不久申请了什么补助。」
「补助?」
「不太清楚。听孩子们议论,好像是学费补助之类的。」
「看来家境不太好。」
「应该是吧。但其他孩子还欺负他。」
车时贤讲述着这几天在学校发生的事情。
原本一起玩耍的孩子们,自从看到朴贤宇拿着学费补助申请表后,态度就变了。
那些曾经追随朴贤宇的孩子开始冷落他,要么让他拎书包,要么故意找茬,甚至不让他吃上营养午餐。
「看样子他也不是那种只会忍气吞声的人。」
"一开始贤宇也反抗过,可孩子们说要告诉爸爸,他就再也不敢吭声了。那些家长还说什么'要不是靠我们交的学费,你们能上得起学吗'。"
-唉。
高勋长叹了一口气。
区区11岁的孩子,竟仗着父母的社会地位威胁他人,实在令人咋舌。
更令人无言以对的是,学校谈及资助政策时,那语气活像是在施舍什么恩惠似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什么事?」
车时贤没有回答。她实在难以向唯一的朋友启齿自己的难堪。
「没关系的。」
"...因为自己也经历过,所以觉得这是报应吧。"
"嗯。"
"欺负贤宇的话,就不会来招惹我了,倒也轻松。"
"嗯。"
"但被欺负是很痛苦的。本来生活就不容易了..."
"嗯。"
"所以今天我叫他们别那么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