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所以你才那样对我说话是吧?我是不是很傻?"
"不是的。"
当曾经欺凌自己的人遭遇不幸时,内心难免会有一丝快意。
自己犯下的恶行如数奉还,至少希望对方能因此反省。
人之常情罢了。因为讨厌那个人啊。
这反应再正常不过了。
许是曾受过欺凌的创伤使然,抑或本就生得一副纯良心肠。
车时贤挺身而出,为那个曾经欺负过自己的孩子站了出来。
「这不挺酷的嘛。」
-帅吧?
「嗯。」
-我觉得不是这样的。……明天要去学校,心里有点发怵。
和同班同学打一架并不会让世界天翻地覆。
一切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然而对一个以校园为全部天地的孩子说这种话,恐怕也难以减轻他内心的忧虑。
反而只会带来不被理解的挫败感。
「跟父母说过了吗?」
-让您担心了。……看来我真是个胆小鬼啊。
才不是呢。你简直勇敢极了。
-够胆吗?
「嗯。你不是知道吗?明明知道还主动帮我的。」
-话是这么说...可我连话都说不利索。上学这件事让我害怕。要是明天他们又那样对我怎么办?
车时贤的声音微微发颤。
正因为曾遭受过欺凌之苦,才会对明日可能降临的祸事忧心忡忡。
我深知这份忧虑的分量,断不会用轻飘飘的'没事'二字来敷衍安慰。
“…….”
-我真是糟糕透了。
不。很帅。
此刻我能做的,唯有让车时贤重拾勇气,继续前行。
-一点都不帅气。看着想哭。
「想哭就哭吧。」
-嗯?
「想哭就哭吧,害怕也没关系。这些都不重要。」
-我不知道。
"最可耻的不是知道那是坏事,而是明知故犯地袖手旁观。当朴贤宇欺负你的时候,其他孩子不都冷眼旁观吗?"
-……嗯。
你和他们不一样。看到别人陷入困境时,你挺身而出了。明知可能面临的危险,即使害怕也义无反顾。这才是真正的勇敢。
车时贤没有回答。
「那些因为害怕自己也受欺负而选择沉默的孩子有什么好怕的?骂你就一起骂回去,打你就一起还击。比起那些懦夫,你才真正勇敢又帅气。」
呃...呃...
电话那头传来车时宪开始啜泣的声音。
她大概没能完全理解我的意思。恐惧感想必依然挥之不去。
然而,至少有人能认同他的行为并无过错,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他感到些许慰藉了吧。
至少我是这么做的。
连评论家、同僚甚至家人都无法理解我的画作,唯有提奥真心欣赏。他是我唯一的知音与支柱。
多亏了泰奥,我才没有丧失勇气。
不知时光流逝几何。
车时贤平静了下来。
「还有。」
-嗯。
「还是告诉父母比较好。」
-您会担心的。我不想让您看到这些。
因自觉形秽,故不欲示人。
无论年龄大小,为人子女者想要在父母面前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实乃人之常情。
就连我也曾把自己的房间和自画像画得漂亮帅气,然后寄给母亲看,所以我完全能理解那份心意。
然而
「要是让老人家知道你独自承受了这么多苦楚,只怕会心疼得更厉害吧?」
-…….
「有件事要告诉您。我是为了可怜人而奋战的。这样的事迹值得称道。」
这般模样并不寒碜,该说是值得骄傲的儿子才是。
听我这么说,车时贤犹豫片刻又问道。
-真的吗?
「当然。这还用说。」
* * *
1)文森特梵高1889年9月完成的《无胡须的自画像》,是为庆祝母亲70岁生日而作。
当时距他离世不足一年,身心俱疲之际,梵高却将这幅自画像描绘得比同期其他作品更为清爽利落。
面颊泛着健康的红晕,凌乱胡须剃得干干净净,头发也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
想必是不愿让年迈的母亲为自己忧心吧。
即便如此,画中那抹忧郁神色仍令人揪心。
重生之梵高 第261章
48.入学(4)
「问候来得太迟了。初次见面。」
「呵呵,快请进。」
车时贤全家来到了巴黎。
「你就是小勋啊。」
「您好。」
「比电视上看到的还要漂亮。」
「阿姨您也是。」
「我?」
「时贤经常炫耀呢,说您上电视的时候。」
记得有次看电视,他指着屏幕说是自己母亲。那是档采访成功企业家的节目,介绍她作为自行车制造商的掌门人。
「我妈妈漂亮吧!」
「哎呀,你看看这孩子。」
车时贤的母亲露出既尴尬又欣喜的笑容。
刚进家门,对方就递上了礼物。
「哎哟,您太客气了。」
「时贤这么照顾我们,要是什么都不表示就太过意不去了,请收下吧。」
「那就谢谢了。」
爷爷向来不爱收礼,但对方亲自送来,也只好勉强收下。
「听说您喜欢韩餐,就准备了些调料和小菜。」
这位连现金珠宝都不收的老人,看到辣椒粉竟眉开眼笑。
「噢!」
「这是荣州老家自种的,不知合不合您口味。」
「您亲自种的?」
「是的,家母亲手栽培。」
「哎哟,这么金贵的东西。」
巴黎虽有韩超,但物价高昂品种有限,能得此地道辣椒粉与大酱,难怪老人喜形于色。
「我们先上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