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祖父曾经的遭遇,再加上2020年以来针对亚裔的仇恨犯罪与日俱增,您心里想必很不是滋味。
只能柔声安慰道没事的。
若孩子们调皮捣蛋,他定会用爱意温柔包容。
既然游乐场的孩子们最后都玩到了一起,想必学校的孩子们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时间到了。」
爷爷看了看手表说道。
校门依然紧闭着。
校门紧闭如铁闸,明明里头有人却戒备森严,看来安保确实滴水不漏。
'该开门了吧。'
'我们能一起进去吗?'
'妈妈,我不想去...'
新生和家长们都手足无措地徘徊在校门外,就在这混乱之际,校门终于缓缓开启。
两名教师模样的工作人员带着四名保安迎上前来,准备接待新生。
'我进去了。'
'嗯,有事就打电话。放学我来接你。'
'我想坐校车回去。'
'真的可以吗?'
'嗯。'
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他迈步走进了校门。
有些孩子在父母陪伴下前来,也有像我这样独自报到的孩子。
负责面试的尼古拉普桑校长逐一唱名分配班级。
「高勋同学分到阿芒蒂娜马戈老师的班级。」
被分到马戈老师的班级后,我刚在她面前站定,孩子们就齐刷刷地打量着我。
「你好呀。」
我刚打完招呼,他们就围了过来。
「你是不是上过电视呀?」
「你和亨利马索一起画过画对吧?」
「好可爱哦。」
「听说是个画家呢。」
正当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关注弄得手足无措时,马戈老师拍了拍手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好了同学们,现在我们要回教室了。请跟着老师走。」
去教室的路上,他还问东问西个不停。
「你今年多大了?」
「怎么这么瘦小呢?」
「你从哪儿来?」
「你跟亨利真的很熟吗?」
「咱俩关系这么好,当然要一起走啊。」
「你们不知道她吗?这可是奇岩城那姑娘画的啊。」
「真的吗?看起来比我还年轻呢?」
这样的日子恐怕还要持续一阵子。
才刚开始就已感到疲惫。
刚走进教室,阿芒丁马戈老师就开始分发家校联系册(Carnet de communication)。
「上下学时这本笔记本可千万不能离身。」
「要是落在家里了呢?」
只要跟校门口的老师说一声就行。不过千万别忘了随身携带,这也是为了你们好。
校门口检查记事本的目的,想必是为了防止外来人员未经许可擅自进入。
虽然这本来就是既有的规定,但由于针对师生犯罪案件频发,我听马尔索说校方正在严格执行这项制度。
按照指引在平板电脑上下载完教材,又办理了储物柜分配和熟悉校园设施,不知不觉间整个上午就这样匆匆过去了。
电话响了。
"午餐时间到了,大家都知道食堂在哪儿吧?"
「好的。」
继朴校长那令人期待的美术课后,接下来就是大家翘首以盼的午餐时间了。
整整一小时四十五分钟的漫长时光,究竟会用怎样的美食来填满,光是想想就令人心潮澎湃。
我把书包和平板电脑塞进储物柜,刚站起身,几个孩子就朝我走了过来。
「你是画家来着?」
「你跟亨利真的很熟吗?连电话号码都知道?」
「基岩城真的是你画的?怎么可能?」
就像那些平时对绘画感兴趣的孩子、马索的粉丝,以及看过电影的孩子们一样。
「没错。」
正解释着各种事项时,我察觉到几道异样的目光。
他们并未靠近,只是远远地投来或打量或敌视的视线。
大概因为我是东方人的缘故吧。
和祖父在巴黎生活时就深有体会无缘无故拒卖商品的超市老板,或是故意用肩膀撞人的路客,这类荒唐事屡见不鲜。
仅因外貌不同就心生厌恶,这种人性既令人唏嘘又教人费解。
要一起吃饭吗?
好啊。
那你放学后都会画画吗?
大多时候是的。
今天也要画?
今天要去看地。
地?看地做什么?
想找块风水宝地。
孩子们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
* * *
在亨利四世中学度过首日后,正当我要登上校车时,发现学生们都驻足观望对面街道。
怎么了?
那是谁的车?
不知道。
转头望去,只见阿尔森站在马索家那辆最低调的黑色轿车旁。
他看见我便挥手示意。
疑惑间走近车辆,马索降下了车窗。
上车。
还没等我询问来意,学生们就骚动起来。
是亨利!
「亨利!亨利!」
虽说普通画家很难有这般人气,但考虑到他在法国的知名度,倒也不足为奇。
马尔索朝学生们挥了挥手。
有尖叫的孩子,也有急得直跺脚的孩子。
上车后我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
阿尔森发动了汽车。
「给。」
马尔索甩过来一份文件。
这是关于明斯特雕塑项目的资料,属于"大艺术之旅"企划的一部分。
「没问题吧?」
「嗯。」
原本因为与布格内利商场的合约必须参加,但明斯特雕塑项目的参与者早已确定,我们不得不单独联系策展人卡斯帕柯尼希。
我提出想与原本计划参加的马尔索组队,幸运的是这个请求被接受了。
我逐页翻阅着文件。
上面写着欢迎我加入的消息,并要求在今年内提交作品方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