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看那家伙的神情,似乎是在担忧什么。
我担心的不是别的,而是怕他在这短暂的人生里,就这样歪歪斜斜地活着,连好好爱一场都来不及。
「可是。」
「可是?」
「你跟亨利马索很熟吗？」
「嗯。」
杰罗姆睁大双眼,露出欣喜的神色。
「那咱们真的就一起共事咯？」
「话是这么说没错...」
以为他是马索的粉丝要来签名，我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我超级喜欢亨利马索的画。真羡慕你。」
「我也很喜欢。」
「真的吗？你喜欢哪幅？我最爱他100到200号之间的作品。」
他画了800多幅自画像，粉丝们习惯用编号来称呼。
100到200号之间...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喜欢那幅光影处理。」
「啊！是参加惠特尼双年展的那幅吧？我还没机会看。」
「听说下个月会移到马索画廊展出。」
「真的？」
「你们在聊什么？」
本以为今天能安静度过，结果孩子们都被亨利马索的话题吸引过来了。
* * *
「真不容易啊。」
连续四天寻找画廊场地，始终没找到满意的地方。
爷爷、方泰浩和我都有些疲惫，正在广场附近的咖啡馆休息。
「还有其他备选地点吗？」
「有是有，但好位置都有限制条件。」
不只是蒙马特区的问题。
巴黎为保护城市景观和文化遗产，对老建筑有严格保护政策，很难在好地段找到大面积场地。
虽然住宅楼因安全问题允许重建，但改建公寓的地段条件都不太理想。
由于是多年前低价购置的地皮，这些建筑大多坐落于山坡之上或沿坡道而建。
「上面那块地怎么样？」
曾在广场种植向日葵时帮忙过的咖啡馆老板阿拉比先生放下巧克力马芬蛋糕问道。
「上面？」
「知道必胜客吧？它旁边原本是家汽车代理店，电动车兴起后就倒闭了。那块地地势平坦又长期无人问津，价格应该很实惠。」
这番话说得在理，老人和方泰浩交换了个眼神。
两人似乎想到了一处。
「具体地址是？」
「应该是拉玛赫克街。」
「啊，找到了。」
方泰浩在平板调出卫星地图。标注为拉玛赫克街162号的地块确实如阿拉比所言相当宽敞。
原本设有可停放多辆汽车的大型停车场，这般规模倒也合理。
「要是能再大些就更好了。」
「得先问问联系电话。」
方泰浩在网上查询片刻后，拨通了房产中介的电话。
「地块后方有片老旧公寓，听说快要拆迁了。」
阿拉比先生此时已坐定身子继续说明。
「拆迁？是要建新楼盘吗？」
老人追问道。
「按理说是该这样,不过听说那家建筑公司早就倒闭了,所以事情变得很复杂吧。」
「嗯。」
「要是能搞个重建开发项目,那些赖着不走的人总该搬了吧,可偏偏连这个指望都没有。」
"那么说是出于安全考虑要拆除吗?"
"是啊。继续住下去吧，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塌；搬家吧，又负担不起。住在那里的人真是命悬一线啊。"
"要是有这种好地方,别的公司早就抢破头了。"
'这个嘛...明明有那么多地方可选,何必非盯着这里不可呢?现在空置的房子到处都是啊。'
虽然无法确定具体原因,但这栋建筑年久失修,似乎早已无人管理。
既然没有其他企业要进驻,或许可以将原先的汽车代理店一并改造,作为画廊用地也未尝不可。
「好的,好的。那我们明天见。」
方泰浩挂断了电话。
「我们约好明天见面。」
爷爷点了点头。
'回家路上顺道去看看吧。总得亲眼确认才行。'
「理当如此。」
爷爷和方泰浩看到了我。
嘴里塞满了巧克力马芬蛋糕,没法回答只能点点头。
'那您慢走。'
'谢谢。'
向阿拉比先生道别后上了车。
在导航里输入拉马克162号,没几分钟就到了。
'挺近的啊。'
'可不是嘛。'
'和孩子们聚会也方便了。'
'嗯,这确实不错。'
之前在广场和布格内利购物中心一起玩的孩子们,大多都住在蒙马特区这一带。
在距离广场不远的地方开设画廊,能让游乐场的孩子们有种就在家门口玩耍的亲切感。
「就是这里。」
下车后,一栋空置的建筑和宽阔的停车场映入眼帘。
由于长期无人打理,玻璃多有破损,垃圾堆积如山,但作为画廊选址倒也不差。
「闲置久了,倒成了垃圾场。」
老爷爷环顾四周,咂了咂舌。
看来附近居民常偷偷在此倾倒垃圾。
「这地方要价多少?」
「还得打听,不过网上标价比其他地方都便宜。」
「卖不出去自有原因吧。」
祖父仔细环顾四周。
这可不是小数目,更何况是筹建我的画廊,自然要比平常更加慎重对待。
他对土地也好建筑也罢都一窍不通,反倒觉得踏实。
"反正也没打算转卖,便宜点不是更好吗?"
「天有不测风云啊。万一哪天急需用钱要卖掉它，那可如何是好。」
「是啊,搞不好会完蛋呢。」
「你这孩子，得混出个名堂来，往高处走才是正经。」
但凡与我有关的事,爷爷总是往好处想。
好到这种程度,简直像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这梦想是否太过奢侈?
就在这样环顾四周的时候,
'不要!凭什么要我这样做!'
听见一声稚嫩的呼喊,转头望去,只见雅克正被人紧紧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