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菲利普的反应再正常不过了。他当时确实气坏了,对吧?」

　　菲利普一脸茫然地点了点头。

　　"受过教育的人或许能忍受对自己的侮辱,"他说道,"但当所属的群体或珍视之人遭受非难时,便再难容忍。那种屈辱感,会让人痛彻心扉。"

　　福生校长想说什么,现在已经能看出些端倪了。

　　「辱骂一个人所属的群体就是在否定他们的存在价值啊。如果说'别跟坏孩子玩'，那和那个孩子要好的我又算什么？难道就因为我上的是亨利四世中学，就必须永远当优等生吗？我就不能有学习以外的爱好吗？我的父母和祖辈都是黑人，这难道也是罪过吗？」

　　“…….”

　　"以伤害为目的的指责就是暴力。而否定一个人的出身和人生,更是不可饶恕的行为。希望我们学校永远不要再发生这样的事。"

　　比起后续的故事

　　以孩子们可能经历的事情为例来说明,更容易让人理解。

　　真是位好老师。

　　"那么,我们开始上课吧。"

　　傅校长在黑板上写下'美术'二字。

　　虽说触摸屏有些年头了反应略显迟缓,但得益于宽广的可视角度,倒也不必担心看不清文字。

　　'从今天开始我要学画画啦。画画到底是什么呢?'

　　「是画!」

　　一个孩子回答道。

　　「没错。绘画。难道只有绘画才算艺术吗？」

　　「是雕塑!」

　　"是埃菲尔铁塔!"

　　枝形水晶灯！

　　孩子们踊跃举手,争相回答。

　　「没错。刚才提到的这些都属于美术范畴。用眼睛能观赏的被称为视觉艺术,像埃菲尔铁塔或枝形吊灯那样运用空间造型的则称为造型艺术。美术不过是众多艺术形式中的一种罢了。」

　　朴校长扫视了一圈孩子们,再次抛出问题。

　　「那么再问一个问题各位今天要画的画,能称之为艺术吗?」

　　在一片无人应答的静默中,他缓缓开口。

　　"这就是艺术。"

　　* * *

　　(注1)法国实行的是学科教室制度。

　　学生须在下一节课开始前抵达指定教室,并在教师允许进入前于教室门前排队等候。

　　重生梵高 第265话

　　49. 美术课堂(3)

　　「是啊。这就是艺术。」

　　傅生校长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艺术并非只有美丽伟大的才算数,也未必非要蕴含什么高深的哲理或意义。"

　　有几个孩子歪着头,露出疑惑的神情。

　　在艺术之都巴黎长大的孩子们,想必从小就耳濡目染了许多艺术作品。

　　法国作为艺术之都汇聚了众多艺术家,加之还收藏着从各国搜罗而来的珍品。

　　巴黎的孩子们在艺术氛围中成长,连街头巷尾随处可见的街头艺术都成为他们生活的一部分。

　　因此,像娜娜这样自称其画作为艺术的人,或许永远无法理解普桑。

　　"老师!"

　　"说吧,芳汀。"

　　"那什么是艺术呢?"

　　"真是个深奥的问题啊。说实话,老师也不知道艺术是什么。"

　　孩子们都愣住了。

　　"哈哈,不必担心。考试题目里应该不会问艺术是什么的。"

　　至少一年级时不会问到这个问题。

　　"不知道的话要怎么学呢?"

　　"不是学来的,也不是教会的,而是自然而然就会的。"

　　普桑从讲台上取出了油画棒。

　　"今天我们用油性彩铅来画画吧。"

　　普生老师和助教给每位学生分发了一套油性彩铅和一张素描纸。

　　足足有二十种颜色可选。

　　"选三种你们最喜欢的颜色吧。"

　　听了普生老师的话,孩子们不假思索地拿起了自己喜欢的颜色。

　　"选什么呢..."

　　先拿了黄色和蓝色,然后陷入了短暂的犹豫。

　　虽然也喜欢绿色,但既然有了黄色和蓝色,需要时混合使用即可。

　　如果非要再加一种的话,可能需要红色系的,正好有一支非常鲜艳的红色油性彩铅。

　　那色泽与舒曼的镉红色调颇为相似。

　　「看来大家都选好了。美雅,你挑了哪种颜色?」

　　「是橘黄色、嫩黄色和天蓝色。」

　　「这些颜色都很美呢。为什么特别喜欢橙色呀？」

　　美亚眨了眨眼睛，似乎没想出什么特别的理由，有些腼腆地轻声说道。

　　「因为很漂亮。」

　　「哈哈,是啊,确实很漂亮。那橙色的东西还有什么呢?」

　　「篮球。」

　　「篮球！这我倒没想到。没错,还有橙色的篮球呢。还有呢?」

　　「啊,是拖鞋和胡萝卜,还有南瓜。」

　　「很好,做得太棒了。」

　　梵高环视着学生们问道。

　　「还有人会选橙色吗？」

　　「是我！」

　　「啊,对了。芳汀。提起橙色你会想到什么?」

　　"是晚霞啊。"

　　"是啊。晚霞也是那么美丽的橘红色呢。"

　　「我！」

　　「杰罗姆原来也喜欢橙色啊。对了,提到橙色你会想起杰罗姆的什么事呢?」

　　「是屋顶啊！」

　　「没错。」

　　我和普桑,还有班上的孩子们都不约而同地发出了轻声的赞叹。

　　说来也奇怪,许多建筑物的屋顶都是橙色的。

　　让我挑选喜欢的颜色时,本以为另有深意,原来是要我们体会色彩所承载的情感与意义。

　　美雅脑海中首先浮现出橙色篮球和拖鞋的模样。

　　或许是因为她平时喜欢打篮球,家里又正好有双橙色拖鞋吧。

　　想起晚霞的芳汀也珍藏着一份美好的回忆。

　　「拖鞋为什么是橙色的呀?」

　　「说到橙色,我就想到了橘子。」

　　"晚霞真是美极了。"

　　无论是选了橙色的孩子,还是没选的孩子,都对同班同学的展示感到新奇不已。

　　仅仅是分享彼此不同的心象,思维便如此这般地延展开来。

　　傅生也向挑选了其他颜色的几个孩子提问,孩子们都积极地举起了小手。

　　"好了,现在还有大约30分钟的课堂时间。让我们尝试只用刚才选定的颜色来作画吧。"

　　这感觉美妙极了。

　　美术课结束后到了放学时间,雅克回到了教室。

　　眼周微微泛红,似是哭过的痕迹。

　　他瞥了我一眼,猛然别过头去,收拾行囊便夺门而出。

　　「别往心里去。」

　　杰罗姆走近说道。

　　「我跟她同校所以了解,她就是那样。一个人待着就什么都做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