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穹顶式建筑分为上下两层,观众既可驻足中央空间欣赏,也可沿着环绕墙壁的围栏漫步观展。

　　我国计划使用一楼空间。有人提议将一楼设计为海滩景观,二楼打造成天空主题,具体方案将在第二次说明会上最终确定。

　　参加装置艺术单元的柳莱姆举起了手。

　　"好的,柳莱茵作家。"

　　「展览位置也要在第二次会议上确定吗?」

　　将在第二轮讨论中交换意见,第三轮做出最终决定。

　　方泰浩随后安排了相关事宜。

　　原定两周后在威尼斯会面,与两国策展人及艺术家们交流探讨,再隔两周后再次相聚的行程安排。

　　他们或抱臂沉思，或轻声叹息，作家们似乎都陷入了深深的困扰之中。

　　"实际上限制条件很多。"

　　方泰浩挺身而出。

　　"主题已经很明确了。不仅您提到的位置需要考虑妥协，可能还需要在其他多个方面作出让步。比如尺寸大小或者重量限制。音响效果也可能受到制约。"

　　装置艺术家们的表情略显阴郁。

　　「很挑剔吧。」

　　方泰浩微笑着反问,被看穿心思的作家们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

　　"尽管条件严苛,我们仍深感自豪地选拔出了能够呈现杰出作品的创作者。"

　　作家们对此早已心知肚明。

　　众人虽各以作品表达己见,却始终围绕同一议题展开讨论。

　　既然策展人和艺术总监已经定好了主题,就不得不按照他们的要求来创作。

　　方泰浩环顾四周。

　　他看上去心事重重的样子。

　　"既然话已至此,在进入下一个话题前,不如先解答各位心中的疑问。"

　　不分你我,大家都举起了手。众人会心一笑,原本略显紧张的气氛顿时缓和下来。

　　* * *

　　"喂,有莱!"

　　「喂!」

　　课间休息时,白雪姬高兴地向大学同窗刘莱美走去。

　　由于在新生指导会上就已四目相对彼此认出,刘莱茵也笑逐颜开地握住了对方的手。

　　「多久不见了？」

　　「是啊。最近过得怎么样？」

　　「哈,别提了。简直惊天动地。」

　　虽非形影不离的至交,但曾同在一个兴趣小组短暂共事,久别重逢自是欢喜非常。

　　两人各自拿了一罐咖啡,比大学时代更加熟稔地寒暄起来。

　　「不过真的吓了我一大跳呢！」

　　「什么？」

　　「你。」

　　「我？」

　　「你不是说要跟崔圭瑞前辈一起工作吗?这里可是...跟协会那边不太对付吧。」

　　柳莱茵支支吾吾地说道。

　　关于威尼斯双年展国家馆事宜,大韩艺术协会与黑帮分子交恶已是公开的秘密。

　　「不画了。」

　　白雪琪微微一笑刚回答完,刘莱茵就挥舞着手臂热情地迎了上去。

　　「干得漂亮。不过我一直想不通,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即便是前后辈和同窗之间,也有不少人看崔圭书不顺眼。

　　白雪琪自己也心知肚明，便不再多言。

　　「你不是整天都在背后说未来学长的坏话吗？」

　　柳莱茵的话让白雪琪怔怔地望着朋友。

　　「原来你不知道啊？也是。早知如此，至于还跟我来往么。」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怎么,你之前不是在某建筑公司举办的公开设计大赛上获过奖吗。」

　　白诗琪回想起了大二那年发生的事。

　　他曾在一家大型建筑公司以"全国大学艺术公开赛"名义举办的比赛中获得过最高奖项。

　　他曾获得500万韩元奖金,建筑公司还将白雪基的作品作为礼物赠送给公寓住户,此事还登上了新闻。

　　对白雪姬而言,这既是首次获得社会认可的可贵经历,也是与校园同窗渐行渐远的时期。

　　「嗯。」

　　「他到处散布谣言,说什么要不是他出力帮忙,这事根本成不了。还吹嘘自己在那家建筑公司有熟人什么的。」

　　白雪糕的双眼微微颤动。

　　万万没想到，散布那些让我备受折磨的谣言的人，竟然就是崔圭书。

　　'人性本就如此。只要比别人稍微出色些,就总有人想方设法要把你拉下来。'

　　'没必要和那种孩子来往。你以为毕业后还会和现在这些所谓的朋友见面吗？他们现在不就在背后说三道四吗？'

　　'你不是在找兼职吗?我这次要开公司,有兴趣的话就来吧。总比跟那些小孩混在一起强,至少能学到点东西。'

　　「你退出小团体后,各种闲言碎语也跟着传开了。」

　　你说什么？

　　"既然崔圭瑞进了那家公司,那会儿的奖金该不会真有猫腻吧。"

　　白雪琪紧咬下唇。

　　攥紧的拳头因满腔愤懑而不住颤抖。

　　「可笑的是,听说崔圭书也参加了。」

　　「啊?」

　　「少爷认识他吧?」

　　虽然专业不同,但我想起了与我同年入学的李娜琳。

　　「嗯。」

　　「听说那家伙把申请书交到系办公室了。要真有后台能帮你拿奖，干嘛不领情呢？说得在理啊。切。」

　　"……唉。"

　　听到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的话,白雪花气得七窍生烟。

　　本以为共事多年,对崔圭书了解得比谁都透彻,却发现自己竟比旁人更不了解他,这荒谬感简直无以复加。

　　「真是毫无底线啊，崔奎书。」

　　「现在能站出来真是万幸，真的。」

　　白雪琪转过头来。

　　「听不到你的消息让我很遗憾。包括我在内，大家都觉得你会是最有出息的那个。」

　　因为害怕别人的目光。

　　因为不愿受伤。

　　那些因崔奎书挑拨而渐行渐远的旧友，至今仍真心待她。

　　「但怎么会没人告诉你呢？这也太过分了。」

　　她从未与人推心置腹。

　　就连勉强来往的那些人，她也主动保持距离，自然无话可说。

　　「不，谢谢你。」

　　白雪琪笑了。

　　「想成为主角吗？」

　　而直到最后都在戏弄她的崔奎书，她绝不原谅。

　　* * *

　　迎新会结束后，金智宇和白雪琪转场到一家安静的咖啡馆。

　　「真的可以吗？」

　　「当然。」

　　白雪琪爽快地递过作品集。

　　对大学毕业后就杳无音讯的白雪琪，金智宇一直好奇她的创作，此刻自然喜出望外。

　　「哇。」

　　看到《太极旗》的金智宇，不自觉地发出惊叹。

　　画中相拥的两人被以一种极具张力的构图呈现,那鲜明跃动的粗犷笔触与清晰可见的颜料肌理,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呢？」

　　「承蒙谬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