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全是……不过确实帮了忙。」
白雪姬不动声色地抽回了手。
「谢谢你,前辈。能听您这么说。」
「雪琪啊。」
「现在总算理清头绪了。其实这件事一直让我很困扰,所以我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
张未来微微向前探出下巴。
「前天和昨天,和勋一起画木槿花的时候我就在想。这孩子参展双年展不是目的,获奖也不是目的。」
“…….”
「虽然年纪尚轻可以理解,但他看起来并非如此。他把自己想说的话、内心的情感都倾注在画作中。这不正是真正的绘画艺术吗?正是这份真诚打动了人心,所以大家才会如此喜爱他的作品吧。」
虽然只在韩国馆周围画了两天的木槿花,但那段时光让我感到无比幸福。
那不仅仅是金钱与名誉的驱使,更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感动与悸动。
时而庄重肃穆
看着时而含笑描绘木槿的高勋,白雪基心想绝不能伤害这个看似粗野实则纯真的灵魂。
而且少年想要守护的韩国馆,也不能就这样放任不管。
"还是由我先说吧。如果让前任秘书在媒体上发声,事情恐怕会闹得更大吧。"
白雪姬嘴角泛起一丝浅笑。
"强盗的事...我决定放弃了。"
张未来无言以对。
究竟什么才是为白雪着想的事,一时之间难以判断。
「这事我恐怕不能答应。」
「老师?」
收到短信的高秀烈前去寻找张未来和白雪姬。
重生的梵高 第296话
55. 画龙点睛(1)
"我本好奇其中有何缘由。偷听实属抱歉。"
「不是的。」
高秀烈与白雪琪相对而坐。
"辛苦你了。一定吓坏了吧。"
这句温暖的话语让白雪琪再次红了眼眶。
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了一般。
茫然不知该何去何从。
明知该迈步前行,却终究无法踏入那片漆黑如墨的黑暗。
在那绝望与孤独中孑然独饮的悲苦,此刻尽数涌上心头。
高秀烈和张未来低着头,望着肩膀不住颤抖的白雪糕,眼中满是怜惜。
'想必很辛苦吧。你定是经过了许多挣扎。但是世基啊,你没有丝毫理由要放弃双年展。'
'可是...'
「别想得太复杂。你不是说过吗,绝不能放弃。」
他绝不愿就此放弃。
只要能办到,哪怕不择手段也要参加这次双年展。
从七岁在幼儿园画下全家福、父母露出欣慰笑容的那一刻起。
十二岁那年,美术老师惊叹于我敏锐的观察力,曾建议我不妨去参加美术大赛。
即便是在十五岁那年夺得全国学生美术大赛桂冠的瞬间
十九岁那年考入韩国大学美术学院时
二十二岁那年,我在全国大学艺术竞赛中摘得桂冠,作品也首次被人购藏。
二十四岁那年向现实妥协,入职仙客来公司后虽饱尝辛酸,但五年间从未有一刻忘却初心。
曾几何时,我渴望创作出惊世之作。多么希望能将那幅画悬挂在富丽堂皇的展厅里,向世人展示我的骄傲。
既想收获赞叹,也不惧招致嫉妒。
虽偶感力有不逮,面对毫无进展的困境也会沮丧不已,但我从未放下画笔。
此刻亦然。
"可是......或许另有他法。"
「我也曾有过这样的想法。」
白雪姬抬起头说道。
"不知从何时起,我的画作再无人问津。大家都把它们束之高阁,只等着升值罢了。"
这是广为人知的轶事。
高秀烈的画作在艺术投机客圈子里曾引起巨大轰动。
由于过度炒作,他的作品最终在市场上销声匿迹了。
他并非多产画家,但慕名前来求购高洙烈画作的人却与日俱增,价格也随之水涨船高。
'所以我决定停止活动了。'
“…….”
"然而时过境迁才明白那并非正解。不知旁人有多艳羡,也不免怨恨那些将局面逼至如此境地的人们。"
高秀烈长叹一声,摇了摇头。
「希望你不要像我一样后悔。即便会招来骂名,那也总比现在强。」
「老师……」
「希望多年后回首,你不会为当初的选择感到后悔。若真到了自我埋怨的地步...」
自责与怨怼,终将侵蚀生命的活力。
「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啊?」
「别担心,专心准备双年展就好。无论是具瑞书还是崔永秀,没人能动你分毫。」
* * *
让孙子能够幸福生活的环境。
如同'巧克力师'这个甜蜜的名字一般,守护着我能愉快作画的每一刻。
高秀烈心中别无他念。
然而无论国内还是国外,美术界都同样病入膏肓。
不知从何时起,艺术作品沦为投机炒作的工具,美术馆门可罗雀,而某些艺术团体与所谓的精英分子却凭借权势与人脉,构筑起他们高高在上的小圈子。
那些始于印象派与分离派的艺术灵魂,如今不知飘零何方。
正当高洙烈陷入消沉之际,接连发生的三起事件向他发出警示:再也不能坐以待毙了。
对安特卫普改革心怀不满的杰罗姆凯尔维利在马尔索画廊制造了枪击恐怖袭击事件。
英国苏富比拍卖行、奢侈画廊与德米安卡特、杰乔普林之间的利益勾结关系。
这桩丑闻牵涉到2030年威尼斯双年展韩国馆的运营管理。
明明觉得此刻尚可承受。
那些腐败分子在不知不觉中影响着孙子的成长。
高秀烈终于下定决心,要着手进行那件他长久以来深思熟虑的事情。
-好久不见啊,海松。
电话那头传来大韩艺术协会会长崔永秀的声音。
"既然相见两厌,寒暄就免了吧。"
崔永洙对着高秀烈的态度,抿嘴轻笑了一声。
-是啊。您特地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别装糊涂了。事到如今,我们谁都没有退路了。"
高秀烈的话让崔英秀眯起了眼睛。
崔英秀思忖着,若此事处理不当,恐怕连协会的存续都会受到威胁。
因此表面上,大韩艺术协会对此次事件保持了沉默。
我正谨慎退后一步观察时机,高秀烈却说要立即对决,这让我颇感诧异。
「我给你一周时间,退出韩国馆的运营。」
一直沉默聆听的崔永秀再次笑了。
「过去和现在没什么两样嘛。」
“…….”
「你从年轻时就是个感情用事的人,从来不懂妥协。」
崔永秀陷入了回忆。
厌恶美术界弊病的高秀烈离开艺术市场,选择在大学栖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