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校园里安逸度日时,可曾想过是谁在守护我们的艺术家?」
「你想说是你自己吗?」
「当然。除了收留被你抛弃的美术协会和后辈的我,还能有谁?」
「你只关照那些听话的人吧。」
「我也是凡人,这很正常。多给作品畅销、性格温顺的朋友机会,有什么错?」
「大错特错。」
「真奇怪。既然这么想,为何不早点来找我?说没时间,可二十年未免太长。」
「都怪我当年信错了你。真是愚不可及。」
高秀烈发出低沉的怒吼。
「废话少说。一周内退出韩国馆运营,停止对雪琪的施压。」
「……施压?」
「别装蒜了!欺负一个能当你女儿的孩子,你就不觉得害臊吗!」
高秀烈挂断了电话。
崔永秀盯着已经断线的智能手机,眉头紧锁。
能绕过他这个会长直接对白雪姬施压的,只有一个人。
'李圭瑞这小子。'
在舆论如此白热化的当下,任何手段都无法扭转局面。
本该暂时隐忍等待时机,却不知分寸地横冲直撞,实在令人气结。
崔永秀拨通了女儿的电话。
* * *
回到巴黎的高秀烈正马不停蹄地奔走,誓要切断大韩艺术协会的暴行。
协会若想存续,就必须有人站出来。
高秀烈正联合国内艺术家及美术馆等机构,筹备对大韩艺术协会的抵制运动。
拜伦美术馆首席策展人方泰浩在其中担纲重任,他凭借多年与国内美术馆、画廊从业者的广泛交游,发挥了关键作用。
「情况如何?」
「他们似乎还在观望。」
「嗯。」
「既然对协会心存不满是事实,只要出现导火索事件,肯定会有人响应。」
「好。」
「必须处理妥当。要所有人齐心协力才能见效。」
「明白。这次非改不可了。张教授那边怎么说?」
方泰浩向张未来询问道。
"学生们似乎也颇有微词。他们应该会是最积极响应行动的一群人。"
高秀烈和方泰浩微微颔首。
虽然眼下可能起不了太大作用,但若学生们集体站出来发声,协会方面势必会感受到巨大压力。
这不仅意味着无法吸引新会员加入,更表明学生们的行动背后有着家长们的舆论支持。
政界也不得不做出回应。
"宋仁浩老师怎么说?"
张未来向高秀烈询问道。
徐仁浩是具洙烈的前辈,他早前就创立了韩国艺术家联盟,专门保护那些脱离协会的独立艺术家。
「已经约好下周见面了。他说随时都欢迎我去。」
要让协会名存实亡,就必须建立一个比它更庞大的组织。
为了确保艺术家福利保障、权益维护等协会职能的正常运转,工会必须承担起这一重任。
"那么入会仪式就定在那时候举行吗?"
方泰浩问道。
"不,既然来了就现在办吧。"
"好。"
"好吃吗?"
"很好吃。"
「老师若有所行动,其他作家必定会有所感悟。他们定会追随您的脚步。」
最理想的情况莫过于那些受尽协会暴行折磨的艺术家们纷纷追随高秀烈,转投工会麾下。
徒有其表的组织不过是一具空壳。
「要真能那样就好了。」
"这已成定局。即便依附于协会,真正受益者也寥寥无几。何况威尼斯双年展组委会也已有所动作,协会成员们想必都坐立难安。这都是托您的福啊。"
高秀烈、方泰浩、张未来三人同时转过头来。
正在与高勋分享点心的金智友察觉到视线后,略显尴尬地笑了笑。
哎呀呀,我做什么了嘛。
「您太谦虚了。国内舆论能有如此转变,全赖作家您的功劳。」
「拉尔夫也这么说过。早上看了金作家的文章后,他立刻赶去了组委会。非常感谢。」
威尼斯双年展组委会在总策展人拉尔夫鲁珀斯的建议下,决定派遣监察小组以确保各国馆的运营工作正常开展。
相关事项确定后,组委会发表声明称,在审计结果出炉前,威尼斯双年展的开幕时间可能会有所推迟。
开幕式延期这一前所未有的状况,全赖组委会对国家馆运营舞弊事件的严肃对待。
「老师您说得对。」
当张未来、高秀烈和方泰浩依次表达感谢时,金智雨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吃完点心的高勋终于开口说话了。
「问题在于会员们是否会退出协会这件事吧?」
「是啊。」
方泰浩对高勋的指正表示认同。
"其实只要艺术家们肯配合行动,美术馆、画廊和艺术竞赛就都得掂量着来。协会可有可无,但要是没有艺术家撑场子,连展览都办不起来。"
高秀烈、张未来和金智友纷纷点头示意。
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不敢说破罢了。这些年站出来发声的人,最后都被排挤遗忘,这样的例子还少吗?
"说实话现在就算当上协会成员也没什么好处。除非等协会彻底垮台后,那倒另当别论。"
"我大概明白了。"
高勋也深深理解他们的心情。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偏离主流的生活有多么艰辛。
「爷爷。」
「嗯?」
「我也想给工会成员们一个机会。」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想每个月选定一位艺术家,在我的画廊里为他举办个人展览。」
「啊?」
高秀烈、张未来、方泰浩和金智友四人同时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虽然无法全部满足你的要求,但只要坚持原创,机会终会降临。能在巴黎举办个人画展,这条件已经相当不错了吧?总比留在协会里,只会缴纳会费却一事无成要好得多。」
"不。话是这么说..."
方泰浩挺身而出。
「那可是专属于你的地方啊。你为了攒那笔钱吃了多少苦。」
「这是为巧克力师准备的空间。」
高勋微微一笑。
"这是为那些想要快乐地从事艺术创作的人们准备的。又不是全年无休地办展,展厅也还有空余,所以办一场展览也无妨。"
「不用的,小勋。你不必做到那种程度。」
「是啊。大家都这么努力了,你不用再勉强自己。」
高秀烈和金智雨连忙劝阻道。
「必须这么做。」
高勋摇了摇头。
"爷爷、姑姑、叔叔,还有亨利。你们总说为了未来要不断改进,可我也是当事人啊。"
张未来凝视着高勋,忽而莞尔一笑。
「心里不是滋味了吧?」
"有点失落吧。"
高秀烈、张未来、方泰浩与亨利马索等人,正携手对抗艺术界的种种痼疾。
在这种境遇下,高勋总是被视为需要被保护的对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