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辩护律师进行了交叉质询,但仅仅核实了事实,并未能扭转局面。
尽管真相已昭然若揭,白雪姬却因畏惧崔奎书而始终不敢望向被告席。
多年来受制于崔奎书的经历,如同枷锁般禁锢着她的身心。
'鉴于被告系初犯,恳请法庭从轻发落。'
辩护律师结束了陈词。
'被告人。'
法官传唤了崔圭书。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崔圭书缓缓站起身来。
白雪姬望着崔圭书离去的背影,心头一阵发紧。
「确实,在经营事业追求收益的过程中,我做过一些不太合理的事。但这一切都是为了美术界的发展。用大韩艺术协会运营资金购买的作品并非我一人独有,那些通过展览转售的作品,也只是因为价格昂贵而采取了共同持有的方式而已。我实在冤枉。」
审判长目光如炬地凝视着崔圭书。
"被告,现有证据表明全部销售款项均已转入您的个人账户。"
法官的声音里压抑着愤怒。
"被告的行为绝非为了美术界的发展,纯粹是满足个人私欲。将本该惠及众多画家的补助金中饱私囊,这样的被告怎敢妄称是为了艺术事业?"
「……实在抱歉。」
「你真的在反省吗?该道歉的人恐怕另有其人吧?」
面对法官的斥责,崔圭书哑口无言。
“…….”
那副模样对白雪琪而言恍若隔世。
那个在世人面前从不低头、甚至显得傲慢的崔奎书,此刻却只是垂首而立。
纵使凭借父亲的权势在艺术界无人敢动她分毫,但在社会与法庭眼中,她终究只是个罪犯。
白雪琪心中的恐惧正一点一点地消散。
「判决宣告定于3月14日星期四。即使被告缺席也将照常宣判。如不服判决,须在7日内提起上诉,上诉状应提交至本院。现在闭庭。」
白雪姬无力地注视着被法院工作人员带走的崔圭书,随后也离开了法庭。
「干得漂亮。」
柳莱茵走了过来。
因共同筹备韩法联展而日渐亲密的我们,白雪姬对此事恐惧至极,特意陪同我一起出庭作证。
「看来他到现在还没清醒过来。说什么为了美术界?要不是法官在场,我非得说两句不可。」
白雪姬无力地笑了笑。
庭审结束后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此刻她只想立刻躺下休息。
「怎么了?很累吗?要不要坐会儿再走?」
「不用了,我没事。」
「那我们去吃点好吃的吧。」
「嗯。」
柳莱茵握住了方向盘。缓缓行驶间,昨日那件美好的事又浮现在脑海。
「对了,你看到那个了吗?」
「什么?」
「就是崔圭瑞之前做的蠢事啊。」
崔圭书在最后的挣扎中声称,参与暴徒活动的作家白雪基曾帮助过他,并申诉说只有自己一人背负罪名实在冤枉。
曾几何时,就连帮派里也有人主张要将白雪姬逐出门墙。
光是准备威尼斯双年展就已经让她精疲力竭,再加上官司和舆论的压力,她早已身心俱疲。
「嗯……」
「昨天论坛上有人发帖说不是你的错。你去看看吧。」
不知还会听到怎样不堪的辱骂。
生平第一次遭遇如此恶毒的网暴留言,让他连续数日都郁结难舒。
尽管担心会影响创作状态而心生抗拒,但在好友再三劝说下,白世基还是无可奈何地登录了那个美术论坛网站。
'是那场关于雪糕的争议总结吗?'
柳莱茵把文章标题告诉了我。
恰好,那篇获得最多推荐的帖子映入眼帘。
撰文者自称是韩国大学美术学院毕业生,详细阐述了白雪姬与崔圭瑞之间的特殊关系。
报道揭露崔圭瑞不仅欺骗白雪姬,将她所获奖项的价值贬低,还以展览为借口阻挠她参加其他竞赛和展览会。
那些曾被崔奎书伤害过的人们纷纷在评论区留言,控诉自己也遭受了同样的手段。
这孩子也是受害者,明白吗?
└细想起来,他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啊。
要不是这家伙没收集证据,崔奎书现在还好端端地逍遥法外呢!
所以说不能偏听偏信。那些骂白雪糕的家伙们都跑哪儿去了?
└这难道不也是这个人的主张吗?
要是白雪姬真拿了什么东西或帮了忙,警察会轻易放过她吗?现在调查都结束了,案子都进入审判阶段了。
白雪姬从头翻阅帖子时,在证明自己是韩国大学毕业生的照片中,发现了柳莱茵的痕迹。
「……谢谢你。」
「谢什么?」
「这个。」
「完全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饱受心灵折磨而憔悴不堪的白雪姬突然泪如雨下,让柳莱茵一时手足无措。
「喂,怎么哭了。」
因为感激。因为释然。因为疲惫。
实在难以用只言片语道尽。
「没事了,都结束了。作品已经提交,就好好休息到展览开幕吧。」
白雪姬轻轻点了点头。
「辛苦你了,真的。」
* * *
-作品已完好无损地收到,您辛苦了。
马恩灿收到了方泰浩发来的短信。
信息内容是威尼斯双年展的参展作品已安全抵达。
谢谢您!导演您也辛苦了!拜托您拍得精彩些!祝您今天也有个好心情!
甚至不惜休学也要潜心创作的马恩灿回完信息便瘫倒在床上。
生锈的弹簧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自去年十月起连续五个月无休的工作,让身心始终处于紧绷状态,如今终于得以放松。
「哈。」
万千思绪化作一声叹息。
作品竟能入选威尼斯双年展,至今仍觉难以置信。
现实近在眼前,反而更似梦境。
靠着威尼斯双年展五百万韩元的创作补助勉强撑到现在,如今又得重新找工作。
'光靠这个恐怕不行吧。'
长期没做兼职,钱包早已捉襟见肘。
马恩灿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求职。
他盘算着只要时间合适、报酬尚可,什么工作都愿意做,但适合在校生兼职的岗位实在寥寥。
嗡嗡嗡嗡
用了八年的旧手机吃力地震动起来。
'小勋?'
马恩灿接起电话。
'喂!'
'喂?'
'打招呼呢。怎么了?有事?'
'听说泰浩叔收了哥的作品,特地打电话问问。'
'啊,嗯。呼真是累坏了,从来没为一件作品折腾这么久。你呢?'
'我也参展了。现在除了亨利,大家的作品应该都提交完了。'
'就大师兄没交?他到底在搞什么大制作?'
'大师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