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泰浩用智能手机搜索萨尔瓦多奥劳的作品《星夜》,展示给高秀烈看。

　　高秀烈眉头紧蹙。

　　「难道真的一无所有吗。」

　　"是的。据说这是用明斯特市的空气和光线创造出来的。"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莫非是说实际上并不存在?

　　"托您的福,现在闹得沸沸扬扬。"

　　高秀烈微微偏了偏头。

　　尽管他在艺术界浸淫多年,见惯了人们为寻常事物赋予非凡意义的种种情形。

　　接受一个没有形态与实体的雕塑作品确实令人难以理解。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直在争论的高勋和亨利马尔索也投来了关注的目光。

　　方泰浩将智能手机转向两人。

　　“Noi Siamo?”

　　'我们...'

　　当高勋读出意大利语标题时,亨利立即解释了其中的含义。

　　“…….”

　　亨利马尔索仔细端详照片后皱起了眉头。

　　萨尔瓦托奥劳自豪地评价说,这座用明斯特市的空气、阳光和月光雕琢而成的塑像,才是与明斯特气质最相称的艺术品,并声称其价值高达十万欧元。

　　尽管高勋同样难以接受,但他仍努力试图理解萨尔瓦多奥劳。

　　「这个想法很有共鸣。」

　　「哈哈，是吗？」

　　高秀烈很好奇,孙子会如何看待这座根本不存在的祖父雕像。

　　"记得告诉爷爷,你是怎么看待这座雕像的。"

　　"因为这是连接明斯特与市民的重要工作。似乎是想让他们明白明斯特这个空间本身的可贵之处。"

　　「嗯...你这么看也有道理。」

　　"既然您都这么说了。"

　　「那不过是庸人自扰的把戏罢了。」

　　亨利马尔索插话道。

　　"没有构思的艺术根本不能称之为艺术。空有想法却缺乏媒介支撑,到头来不过是絮絮叨叨的苍白解释罢了。"

　　"不过这尝试还挺有意思的，不是吗？"

　　亨利马尔索擤了个响鼻。

　　「用一张白纸就想证明虚无,连这都嫌不够还要拿去卖钱,这种人啊。艺术尝试?你把人性想得太美好了。」

　　「多亏这样我才能和你做朋友啊。」

　　“…….”

　　高勋笑得灿烂,亨利马索却转过头去,避开了视线。

　　「不过这个也要卖吗？」

　　「是啊。说实话,正因为如此反而让我更有倾诉的欲望。」

　　方泰浩回答道。

　　"明斯特雕塑项目的作品是由市政府收购并永久展出的。这件作品也有这种可能,不过在我看来十万欧元确实有些过高了。"

　　方泰浩同样难以坦然接受。

　　虽然可以像奥劳那样将其视为一种新颖尝试,但正如亨利马尔索所指出的,这种企图用一纸证书和空话就想兜售虚无的做法,实在难以让人信服。

　　「艺术就是场骗局。」

　　高秀烈悄然上前时,高勋与亨利马尔索同时转过头来。

　　「这是白东俊前辈说过的话。」

　　「他说艺术就是骗术,是骗术中的骗术,而且是最高明的骗术。」

　　方泰浩在一旁帮腔道。

　　「嗯。还有个叫斯坦利卡维尔的人也说过很有意思的话,他说现代艺术本身就蕴含着欺骗的可能性。」

　　高勋陷入了深深的苦恼之中。

　　数十年前,那些沉溺于虚无主义的艺术家们破坏传统艺术形式,甚至有人给马桶贴上作品标签。

　　尽管争议不断,但艺术界大多还是将其视为艺术的一种表现形式。

　　时光荏苒,当自我毁灭的倾向逐渐淡去,构思与灵感重新达成和谐的此刻,'空无一物的雕像'这个念头突然浮现。

　　真伪难辨,是欺世盗名还是艺术真谛,实在难以定夺。

　　"那些标新立异、故作惊人之语的艺术主张,说到底不过是些骗人的把戏罢了。"

　　亨利马索断言道。

　　"不过是依样画葫芦地模仿杜尚给小便器命名的把戏罢了。那些声称不是骗局的人,要么是从骗子构建的世界中渔利的家伙,要么就是被洗脑的蠢货。"

　　「这么想倒也无可厚非。」

　　高秀烈对此表示部分赞同。

　　"然而艺术与否的评判标准,不始终掌握在人手中吗?有人否定,自然也会有人认同。"

　　听着同行人的交谈,高勋逐渐理清了思绪。

　　空无一物的展厅里,驻足其间的观者又能作何感想?

　　若没有作者的阐释便无法领会其意义,这样的作品当真能称之为艺术品吗?

　　若真想表达明斯特这一空间的珍贵价值,并唤起市民们的共鸣,至少应当另寻他法。

　　不过。

　　虽然本人不愿承认，但若有人将其视为艺术，那也无法否认。

　　「真难啊。」

　　高勋噗嗤一笑。

　　「我不认可不代表这就不是艺术。只是我实在无法理解会买这种东西的人。」

　　「正是如此。所以当代艺术才呈现出多元化啊。」

　　高勋想起今天开幕式上艺术总监说的话。

　　那句「个性鲜明的作品总会受到喜爱，在明斯特，无论诞生什么样的孩子都会得到关爱」的话语仍在耳边回响。

　　「没必要厌恶啊，只是不同而已。」

　　「不。」

　　亨利马尔索与高勋截然不同。

　　并非所有艺术家都真诚对待艺术。

　　其中确实有人存心欺骗，他们就像是艺术界必须清除的毒瘤。

　　但高勋这番不谙世事的言论倒也不令人讨厌。

　　面对「你把人性想得太美好」的指责，那个回嘴说「所以才和你做朋友」的少年，既让人恨不起来，也无法否认。

　　* * *

　　1)萨尔瓦托雷加拉乌

　　意大利艺术家，2021年推出名为《空气》的作品。

　　这件以1.5万欧元(约合2000万韩元)成交的作品，因雕塑实体并不存在而引发争议。

　　萨尔瓦托雷加拉乌坚称：「虽不可见，却是用空气与灵魂铸就。」

　　2)白南准语录 中

　　重生梵高 第310话

　　55. 画龙点睛(第15章)

　　和亨利吵架耽误了时间,结果还是迟到了。

　　既然事已至此，便邀了在明斯特居住的马恩灿一同共进晚餐。

　　看他圆睁双眼狼吞虎咽的样子,怕是又好几天没好好吃过饭了。

　　随便填饱肚子后,我们一边慢慢闲聊,一边听到了一个奇妙的故事。

　　人口不足30万的明斯特市,学生人数竟达6万之多。

　　俗话说十个路人里就有一个是学生。

　　怎么会这么多啊?

　　这儿可是个挺高档的社区。虽然是富人区,但房租物价都比其他地方便宜。

　　这里治安良好,物价低廉。

　　"那不就是宜居的好地方吗?"

　　"嗯,超级棒。"

　　马恩赞很喜欢这里。

　　虽然不清楚具体原因。

　　"因为教育环境优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