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太神奇了。不用把椅背放倒也能躺下吗？」
马恩灿指着座椅调节按钮说道。
「尝尝这个。」
前菜、沙拉和猪肉料理都不合胃口,我只吃了餐前附赠的芝士蛋糕。
「这是怎么回事?」
「听你说饿了才给你的。」
「饿了吗？」
「哥你也说说看嘛。」
马恩灿察言观色片刻,向空乘人员询问是否只要芝士蛋糕就可以了。
乘务员报以微笑,他顿时眉开眼笑,喜不自胜。
随时都可以跟您说吗？
"好的。"
「我想在这里生活。」
「我也是。」
相视莞尔。
「你在看什么呢?」
「这是介绍巴塞尔艺术展的文章。」
「我完全不懂。这和双年展不一样吗？」
她分不清明斯特雕塑展这类展览会与巴塞尔艺术展这类艺术博览会有何区别。
其实我也说不清具体哪里不同,正读着介绍文章细细琢磨。
除了作品交易方式和访客群体有所不同外,这场展览与其他展会并无太大差异,该如何形容才好呢。
呃......
他思索片刻该如何简明扼要地说明,终于开口。
「如果说双年展是时装秀,那么艺术博览会大概就是百货商场吧?就是给人这种感觉。」
啊！
「明白了吗？」
「我完全明白了。啊,非常感谢。那我就不客气了。」
马恩灿接过芝士蛋糕说道。
「我觉得艺术博览会那边会更有趣一些。」
「为什么?双年展上实验性的作品不是很多吗?」
听说瑞士巴塞尔艺术展有很多活动呢。
当介绍到那些将美食与艺术完美结合的特色企划活动时,马恩灿的嘴角扬起一抹会心的微笑。
'我们就从这里开始参观吧。'
'不是应该先从展出你作品的地方看起吗?'
'泰浩大叔会帮我们好好介绍的。'
我们以巧克力师的名义租下展位,准备出售我的三幅画作和亨利的两个工艺品。
若能全部售罄固然很好,但我并不十分在意。
虽然是为了与View Grenelle购物中心的合约才参展，但既然已经找到了不卖画也能赚钱的门路，自然没什么好担心的。
"等遇到有缘人再打招呼也不迟。在此之前，我想先好好欣赏下都有哪些作品。"
"看来会有不少富豪光顾呢。"
想必是觉得艺术品通常都以高价交易，自然会吸引经济宽裕的收藏家们。
"我本来也这么想，但泰浩大叔说实际情况并非如此。"
"哦？"
"嗯。他说真正的富豪很少亲自露面，通常都派代理人前来。"
"啊，这倒也是。"
"就算亲自到访，恐怕也很难见到本尊。"
方泰浩插话道。
"那种人物不是应该备受瞩目吗？"
"正因如此才更要谨慎。他们大多不喜欢喧闹，通常会在特别准备的场所审阅作品样稿再做决定。"
"那何必亲自跑这一趟呢？"
"选定样稿后，他们会把实物作品移送到私人展厅鉴赏。"
"呵。"
至于做到这种地步吗？
有钱人的思维还真是难以理解。
* * *
"行李我会送到酒店，直接交给那位先生就行。"
刚抵达瑞士巴塞尔，我们便直奔展会场馆。
鲨鱼鳍色调的巨型建筑上，白色字母拼成的"Art Basel"字样格外醒目。
原以为VIP专场会人烟稀少，没想到现场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我们先从展位开始看吧。'
'好啊。'
我和方泰皓以参展商身份入场，而爷爷和马恩灿则持VIP门票进入。
'哇...'
虽然没有出声，但我惊讶的程度丝毫不亚于马恩灿。
从外面看气势恢宏的展馆，此刻挤满了观众、立柱和展品。
展品形式五花八门有的会动，有的悬挂在天花板上，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种震撼感，自惠特尼双年展后就再未体验过。
'啊！是朱利安菲奥！'
马恩灿指着右侧立柱上的展品惊呼。
那是段众人行走的影像。
'你认识？'
'当然，他可相当有名。'
我摇了摇头。
无论是艺术圈还是YouTube世界，被人介绍过的名人多如牛毛，但我真正认识的却没几个。
马恩灿凑近展品，侧耳倾听。
我好奇模仿，耳边传来都市的喧嚣。
汽车鸣笛、人行横道提示音、断断续续的对话声...
现在才明白，那些行走的人群其实是对城市景观的提炼呈现。
'原来还能这样表达啊'，我在朱利安菲奥的作品前驻足良久。
'构图很精炼呢。'
'嗯！'
我刚说出感想,马恩灿就高兴地点了点头。
「大家都说朱利安菲奥的作品过于简单,但他其实比任何人都更执着于探索本质。通过删繁就简,最终呈现给我们的是最纯粹的精华。」
心有灵犀。
这部作品虽然登场人物众多,却未作细致描摹。
即便如此简单的笔触也个性鲜明,让人一眼就能认出画中人的身份。
即便不细加描摹,也能分辨出五官模糊之人,着实神奇。
'看热闹不急,咱们先去展位瞧瞧吧。'
我强忍不舍,转身朝展位走去。
"社长、老师,还有小勋啊。"
巧克力店的郑日浩组长热情地打招呼道。
「感觉怎么样？」
「哎呀,别提了。从昨天开始就乱成一锅粥了。」
我与负责准备和管理展位的巧克力店员工们简单寒暄了几句。
每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连寒暄问候的余暇都没有,只顾着应付客户。
「这样也好。」
祖父满意地环视着展位。
「真是太棒了。」
装饰着金色向日葵与鸢尾花的展位,着实令人印象深刻。
该说是摩登呢,还是该说极简主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