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主义者亨利马索很少会将未完成的画作搁置不管。
正因无法满意,他才反复重画了无数次。
* * *
亨利马索望着小狗们吧嗒吧嗒吃零食的样子,陷入了沉思。
虽然能听懂的话不多,但它们确实忠诚。
它时而伸展前爪俯卧,时而追逐抛出的球儿欢快地摇尾而归。
短短一周便已熟稔,即便跳上床榻也只觉得可爱非常。
小狗的独占欲多少填补了他内心的空虚,抚慰了因米歇尔和高勋而纷乱的心绪。
"......好吃吗?"
吧唧吧唧
其他小狗都专注啃食零食,唯有蝴蝶犬昂首张望。
亨利又拆了块肉干,分了些许给那只蝴蝶犬。
被小狗们治愈的亨利马尔索,终于能平复对米歇尔和高勋的复杂心绪。
他所深爱的米歇尔,是一个从不依附他人、专注雕琢自我的女子。
她不为超越他人而活,只为达成自己立下的目标全力以赴正是这般姿态令他倾心。
钟情高勋的缘由也大抵如此。
当他在身份认同的迷雾中徘徊时,高勋的向日葵向他展现了前所未有的答案。
亨利透过这位天赋异禀的画家,得以反观自身的灵魂镜像。
原本混沌的画布上,他的优势与不足渐次浮现,这使他获得了更进一步的成长契机。
那两人于他弥足珍贵,虽渴望据为己有,却终究不能将自由之魂囚于樊笼。
如此一来,无论是米歇尔还是高勋,都再难维系最初相爱时的模样。
亨利马尔索扔下肉干躺倒在床,巴皮永便凑上前来,轻轻舔了舔他的脸颊。
"脏死了,混蛋。"
亨利轻轻抚摸着巴比永的头发。
* * *
2030年8月1日。
威尼斯双年展终于拉开帷幕。
尽管不断有举报称各国展馆运营中存在舞弊与腐败,一度甚至有人主张停办国际展(贾尔迪尼),只保留主展览(军械库)。
得益于韩法联合展览馆的建立,反对声浪得以平息。
当高秀烈、张未来、高勋、亨利马索等知名作家纷纷放弃本次展览转投国际展时,就连那些主张取消国际展的人也无法再固执己见了。
获得正当理由的威尼斯双年展组委会,在活动前夕积极应对了发生的不光彩事件。
此番打破以往将运营事务全权委托各国的惯例,特派审计团队前往督查。
相反地,艺术爱好者们相信威尼斯双年展运作良好,这场世界顶级艺术盛会得以在空前的关注度下隆重举行。
「哇。」
抵达威尼斯的顾勋、车诗贤、维达拉巴尼、布兰奇法布尔和马恩灿,都不约而同地张大了嘴巴。
虽非阿森纳莱与贾尔迪尼区,但每条街道依然人头攒动。
太多了!我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多!
「我...我是不是不该回去?」
「是蝉鸣啊。这叫声听着有些不同。」
「早知道有这么多人,就该把画具箱带上的。」
车时贤、Vida、Blanche、马恩灿各自发出感叹。
「为什么要带画具箱?」
高勋向马恩灿问道。
「要是给人画肖像赚外快,应该能挣不少吧?」
高勋和孩子们点了点头。
"来,来,孩子们。一定要紧紧抓住彼此的手。走散了可就麻烦了。"
高秀烈轻声安抚着孩子们。
与父母同行的白兰诗和马恩灿倒不让人担心,但维达是第一次出国,而高勋和车时贤又太过年幼。
好奇心重的孩子们东张西望,生怕一个不留神就会迷路。
「是鸽子!这里也有呢?」
当车时贤指向鸽子时,碧昂拉巴尼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真可爱啊,在巴黎可难得一见呢。
「听说鸽子中也有只吃水果的品种呢。」
「其实我连水果也不太会吃呢。」
「说起来这个时节的鸽子最是肥美。不知能否找到做鸽子派的好材料。」
孩子们和马恩灿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高勋。
"怎么了?"
"不能吃!多脏啊!"
车时贤抓住高勋的肩膀使劲摇晃,对这个连向日葵籽都捡来吃的、缺乏卫生观念的朋友感到忧心忡忡。
「这种野生的东西可不能吃啊,谁知道有没有寄生虫。」
顾勋笑着安抚车时贤时,一直在仔细观察鸽子的马恩灿悄悄问道。
真的很好吃吗?
「是的,因为脂肪含量高,比鸡肉更香浓可口。」
高秀烈听闻儿子夫妇给高勋喂了五花八门的东西,心中不免震惊,却还是领着孩子们继续前行。
与此同时,
张未来、白雪姬和刘莱姆正以参与者的身份,沉浸在威尼斯双年展的艺术氛围中。
既然不必出席开幕式,我们便约定各自自由活动,待第三日再聚。
三人来到军械库展区,不禁发出赞叹。
「这地方我见过!是卡纳莱托的画!」
「我也认出来了。画里那座桥不正在修建吗?怎么连细节都一模一样?」
「天啊!太绝了。简直疯了。真的。」
柳莱茵与白雪姬连连惊叹,不住地环顾四周。
虽世殊时异,但与三百年前风景画大师笔下的威尼斯景致相比,这里的风光并无二致。
前辈应该经常来这种地方吧?
柳莱茵转过头来。
虽未闻其声,但从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眸中,已能读出张未来此刻的欢欣雀跃。
不,我也是第一次来。是不是美得不可思议?
柳莱茵和白雪姬不约而同地用力点头。
天气也实在太好啦。
谁说不是呢。
快看那边,能帮我拍张照吗?
三人边走边拍,不觉间步入一座展馆前的庭院,驻足环顾四周景致。
浓烟弥漫得连建筑物的轮廓都难以辨认。
'怎么回事?'
'哪里着火了吗?'
这绝不可能是雾气。来时的路上明明晴空万里,而且空气中还飘散着一股古怪的气味。
同行者慌张地环顾四周,发现其他游客也都面露疑色。
'请问一下'
一位游客叫住了看似工作人员的人。
'是发生火灾了吗?需要现在报警吗?'
'不是的,女士。这是拉腊法瓦雷托艺术家的装置作品。'
'这些烟雾也是?'
「好的,祝您观展愉快。」
和周围偷听对话的人们一样,张未来、白雪姬和刘莱茵虽然松了口气,却也不免有些尴尬。
「最近真是涌现了不少新奇的作品呢。」
「可不是嘛,有用空气和光线打造的雕塑,还有这个...」
「那个和这个不太一样吧?这个可是运用了空间概念呢。」
「这倒也是。」
「脑子都要炸了。」
刘莱茵抱着脑袋装出头疼的样子,逗得张未来和白雪姬忍俊不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