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如此羞怯,那芍药将娇嫩的叶片紧紧收拢。
当我再度睁眼时,世间万物在她面前都黯然失色。同行的刘莱茵不禁发出赞叹。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素白的脸颊上,一抹浅笑不施粉黛地绽放。
确实,当100号画布(162.2厘米×130.3厘米)被完全填满时,整幅画作仿佛有种令人沉醉的魔力。
白雪姬和尤莱茵似乎终于明白,为什么张未来会如此受人爱戴。
尽管在如此巨大的画布上只描绘了一朵花,但画面的密度感丝毫未减。
反而像在眼前摆了一束鲜花般引人入胜。
「我真的被吓到了呢。好像还有股香味。」
「你也是吗?」
柳莱茵的话让白雪姬大吃一惊。
画作如此美丽而强烈,让我一度以为是错觉。当同行的朋友也表示有同感时,我简直难以置信。
两人不约而同地转过头。
张未来望着旁边挂着的马恩灿作品《咯咯嘎嘎》,不禁莞尔。
早知她才华横溢,却未料仅凭一幅画作就能摄人心魄,此刻的她在我眼中更显非凡。
「前辈。」
当白雪姬和刘莱美走近时,张未来笑着指向了的叫声。
「快看这个,也太可爱了吧。」
马恩灿的《喔喔喳喳》是一幅融合了象征法国的雄鸡与韩国人熟悉的喜鹊的画作。
公鸡和喜鹊喙尖相对,近在咫尺地互相瞪视着,由于颈部凹陷形成的空隙,恰好勾勒出一个心形的轮廓。
白雪姬和柳莱茵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嘎嘎?"
"这不是哭声吗?"
连鸡叫声也模仿得惟妙惟肖,仿佛在用拟声词表达啼鸣。
'喜鹊在嘎嘎地叫吗?'
三人歪着头苦思冥想,这时刘莱茵突然回过神来。
'我看到芍药了,简直绝了。'
'真的吗?'
'千真万确。听说香气扑鼻,连雪糕都沾染了那芬芳。'
白雪琪点了点头,张未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
两位后辈不明白前辈为何发笑,正感到疑惑时,张未来摇着头解释道:
"我喷了香水啊。画作怎么会有味道?除非是颜料的气味还说得过去。"
"啊。"
柳莱茵僵住了,白雪姬连连摇头否认。
"因为这意味着意象强烈得仿佛能闻到真实的香气。真是太震撼了。"
"是啊。谢谢你。"
张未来勉强忍住笑意打了招呼,柳莱茵却又一次追问起来。
您是怎么画出来的?
这是在询问作品的创作意图。
「没那么多讲究,就是想画些漂亮的花儿罢了。」
张未来望着那些欣赏的人们说道。
"大家都在追求新奇的东西,忙着添加各种华丽的想法。可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难道喜欢美好的事物有什么错吗?"
玫瑰来对那个早已不再追求美的艺术界心怀不满。
他始终坚信美可以通过各种形式充分展现,因而对那些不求美学之人实在难以理解。
他坚信,唯有油画与水彩方能诠释出那种独特的美。
「很多人这样问我为什么要画花呢。」
张未来转过头,与白雪姬和刘莱茵四目相对。
"因为漂亮啊。"
这次两人都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作为当今画坛最炙手可热的画家之一,同时又是韩国大学的教授,人们自然会期待她能说出些不同凡响的理由。
但张未来的回答却出奇简单,说这话时的神情更是坦荡从容。
"喜欢一件事物,非得要列出一大堆理由吗?真正的喜欢,本就不该是这样的。"
张未来正欣赏着马银灿的《咯咯嘎嘎》,忽然将视线转向了入口处。
枫叶不问时节地染上了晚霞般的红晕。
* * *
临近傍晚时分,画廊果然如预期般冷清了许多。
由于国家花园内没有餐厅,若想用晚餐就必须外出觅食。
正因如此,我们得以悠闲地寻找梵高展览馆。
哇。
虽然交稿后日程依然紧凑,但关于展览事宜全权委托给了方泰浩,没想到效果比预期还要惊艳。
怎么样?
太棒了。
通往花园的入口两侧矗立着两根立柱。
左侧为蓝色,右侧为红色,中间纯白的美术馆映入眼帘,乍看竟似三色旗(La Tricolore:法国国旗)一般。
我不由得'啊'地惊叹出声,望着那条通向建筑入口的碎石小径。
看到那四块黑色石阶构成的八卦图案,分明就是一面活脱脱的太极旗。
看到这充满韩法两国特色的联合展馆,我不由得心情愉悦起来。
「原来下面还有一层啊?」
车时贤发现了通往地下展厅的楼梯。
并非完全位于地下,而是半嵌于地面之中。
明明听说是一栋两层建筑,正疑惑地抬头张望时,却见房泰浩咧嘴一笑。
「事出有因。我们进去说吧。」
为了不遮挡视线,内部构造显得格外别致。
圆形建筑的两侧墙壁延伸出两条通道,中间则是一片空旷。
沿着展线欣赏作品时,会发现有楼梯可通往上下楼层。
展馆内部空间虽相当宽敞,却不得不排队等候,想必正是源于这样的建筑结构。
听闻是亨利设计的,但为何要如此低效布局,实在令人费解。
「在那边。」
马银灿走向自己的作品。
我也同样渴望确认画作是如何被陈列的。
回首望去,因悬挂在入口正上方的高处,一时难以看清全貌。
看来要么去一层对面,要么上二楼俯瞰,或许站在地下中庭仰望也能得见。
无奈挪步间,正慢赏作品时,偶然发现了张未来的《芍药》。
她的芍药系列无论何时观赏都美得惊心,竟让我一时忘了要下地下一层的事,怔怔看得出神。
蓦然回神转移视线,又发现一幅可爱画作。
是马银灿的《咕咕嘎嘎》。
「咕咕嘎嘎?」
「不是叫咕咕嘛。喜鹊都是嘎嘎叫的。」
所幸画家亲自作了解释。
明明两只鸟儿剑拔弩张地对峙着,中间空出的心形间隙却让人忍俊不禁。
「像漫画似的。」
车时贤的点评似乎深得她心。
马银灿扑哧笑出了声。
沿着台阶拾级而下,抬头望去,的数字高悬于顶。
这幅画的尺寸相当可观,让人能够充分细细品味,却奇妙地散发着更加夺目的光彩。
"啊……"
在一楼时未曾注意,地下墙面上竟绘制着树木的枝干与根系。
"小勋啊"
方泰浩的呼唤让我转过头去,他手指的方向赫然立着一扇枫叶形状不,更准确地说是一扇形状的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