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因我而起的风波闹得沸沸扬扬。"
自我意识过剩。
「这些年来我未曾崭露头角,只因一直在寻找真正的自我。」
宁死也不说那个字。
「难道连个苹果都没有吗!」
这时,一名记者鼓起勇气高声喊道。
亨利马索静静地注视着他,随后对工作人员吩咐道。
「带下去。」
竟敢打压媒体。
真是个丧尽天良的家伙。
即便在我那个年代,会做出这等事的贵族也实属罕见。
记者被工作人员半强迫地拖了出去,其他记者则不断拍摄着这一幕。
这分明是在研究如何招致更多骂名。
亨利马索若无其事地继续道。
「今天在此向大家展示阶段性成果,诸位真是好眼福。」
真好奇那些对这个傲慢家伙报以微笑的人,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亨利马索使了个眼色,工作人员随即掀开了幕布。
正是《马索的宝石》。
正疑惑他要说什么,看来是做过修改了。
但那双眼眸仍保持着我当初描绘的模样,丝毫未变。
我凑近想要细看。
双手都覆着颜料。
与会者和记者们似乎也察觉异样,纷纷眯起眼睛端详。
舞台屏幕上特写着《马索的宝石》的双手。
「噢」
怎会如此传神。
经年执笔留下的指节老茧,反复锤凿磨砺出的掌纹。
手背与掌心间蜿蜒起伏的血管脉络。
连指甲下纤薄的嫩肉与指纹纹路都纤毫毕现,宛若将真人的手掌嫁接在大理石雕像上。
这过于真实的质感甚至透出几分诡谲,仿佛下一秒画笔就会自行挥动。
堪称神迹。
这是顶级雕刻家精雕的大理石像与顶级画家妙笔的完美结合。
已达至臻之境。
恨不能亲眼见证创作者究竟用何种手法完成这般杰作。
「当时有个失误。」
正当众人屏息凝神之际,亨利马索以平静的声线打破沉寂。
「我对这件作品始终无法满意,与其让它以不完美的姿态面世,不如彻底销毁。马索的名字不该出现在未达极致的作品上。」
他目光如炬地环视展厅,眼神未有丝毫动摇。
「直到那小子找到了答案。」
他的视线与我交汇。
「马索的珍宝是我这双手历经二十七载淬炼的技艺。」
我也是。
满座寂然。
唯有相机快门声零星作响。
「狂妄。」
那人素来平静的声线逐渐激荡。
「他竟妄想指点我,但岁月终让我明白他看到了连我自己都不曾确信的卓越。」
“…….”
本想着他能反省反省,结果满嘴喷粪说些不着调的话。
这分明是在说'再来一局'。
「高勋。」
亨利马索唤道。
他正攥紧拳头准备挥出足以击碎下颌的一击,却听见对方开口。
「画得不错。」
拍卖会场里的人们开始三三两两地鼓起掌来。
有人甚至悄悄抹起了眼泪。
实在不明白他们究竟被什么所打动。
这眼神中蕴含着渴望与世人达成和解的期盼。
在旁人看来或许是感人至深的和解,但在我眼中,这不过是个虚伪之人在惺惺作态。
'原以为你会一直这么窝囊下去,看来是我想错了。'
'...什么?'
'是啊,我原谅你了。'
亨利马尔索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他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突如其来的掌声与欢呼声打断,只能抿紧双唇强忍住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朝《马索的宝石》扬了扬下巴。
「拿着吧,这是给你的礼物。」
「哇哦!」
拍卖场瞬间骚动起来。这可是亨利马索这位大师的杰作中的杰作。
关于他还有一则轶事:即便将今日所有拍品的成交价相加,恐怕也不及《马索的宝石》当年的拍卖价格。
"这到底值多少钱?"
"那东西必须得弄到手。"
「马索作品的最高成交价是多少来着?」
几位参与竞拍的人掩饰不住渴望之情,显然对这幅作品垂涎已久。
连祖父的老友理查德菲利普斯都摸着下巴啧啧称奇。
「不喜欢。」
拍卖场瞬间陷入沉寂。
“…….”
“…….”
原本沉默的亨利马索突然扭曲着眉毛厉声质问。
「什么?你、你说不喜欢?」
「是的,不喜欢。」
「为什么!」
震耳欲聋的吼声几乎要刺穿耳膜。
「看不见吗?嗯?上来!上来仔细看!」
正好想仔细观摩,便安抚住劝阻的祖父,径直走向展台。
工艺确实精湛。
堪称超越艺术境界的神之技艺。
「很精美呢。」
「那你还有什么不满!连道谢都来不及的杰作!」
「因为太逼真反而觉得恶心。」
就像把真人手臂嫁接在黄金大理石像上,令人毛骨悚然。
「这、这个该死的小鬼!」
亨利马索怒目圆睁,随即被米歇尔叫来的保安架着双臂拖了出去。
「放开我!不放手!你们!再说一遍试试!」
米歇尔普拉蒂尼从容上前。
看他镇定自若的微笑,果然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这场和解真是令人动容。作为策展人,能同时展出两位艺术家的作品让我倍感欣慰。稍后我们将在会议室举行记者招待会,进行新闻发布并回答媒体提问。敬请各位来宾移步参加随后举办的庆祝酒会。感谢各位。」
重生梵高 第38章
10. 梵高长眠之地(1)
[亨利马索风采依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