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而为亚森罗宾的所作所为愤懑不已,时而又为天才少年侦探伊西多尔伯特莱的机智喝彩、心生怜惜,不知不觉间竟已天光破晓。
真有意思。
「原来还有这样的小说啊。」
文学领域也确实经历了巨大变迁。
难以置信,在我死后仅仅二十年,他们竟能发掘出如此引人入胜的创作题材。
与那些探讨生死、荣誉与罪孽的小说截然不同。
这是一个更容易亲近却又能让人心跳加速的故事。
虽然这个时代与我生活的年代颇为相似,许多地方都能引起共鸣,但当电子门铃被提及的那一刻,我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心头一惊。
看来当时的贵族阶层早已开始使用这类物品了。
虽然脑海中的画面可以勾勒出来,但若不经调研与钻研,恐怕难以将其完美呈现。
尽管如此,我对这份工作依然充满期待。
心潮澎湃。
若这些画面真能化为影像呈现在我眼前,那该是何等美妙的享受啊。
今天放学回来后,我要把这个故事想象着画出来。
正想着要起身时,爷爷从客厅走了出来。
「哎呀,你这小子,翅膀硬了是不是?」
「您昨夜安眠否?」
「不睡觉怎么行呢?难道你不困吗?」
「实在太有趣了,我情不自禁。」
「啧啧啧,这可不行啊。早睡早起身体才能好。」
您说得对,但今天实在是迫不得已。
* * *
1)埃特勒塔悬崖的日落,克劳德莫奈,1883年,布面油画
重生的梵高 第68话
18. 展现不可见之物的人(2)
克里斯汀诺曼正前往柏林,为今年即将上映的电影进行配乐工作。
为了充分利用时间,即便在飞机上我也在审阅着编辑稿。
"诺曼。"
艺术总监内森埃文斯叫住了诺曼。
"嗯?"
「我一直都是支持您的,但这次实在难以苟同。」
诺曼听了内森埃文斯的话,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高勋?」
「是啊,他还太年轻。似乎连概念艺术是什么都还没弄明白。」
「看起来确实如此。」
诺曼没有否认。
昨天见高勋似乎跟不上谈话节奏,我便又补充了些许解释。
"你明明知道每幅画都各不相同。仅仅因为喜欢他的画风就选择他,未免太过草率。我很怀疑那孩子能否真正表现出奇岩城的独特氛围。"
「没错。」
诺曼再次没有否认。
美术总监内森埃文斯虽然认同他的观点,却无法理解向高勋伸出手的诺曼。
诺曼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若作品不尽如人意,那也无可奈何。只能另寻他人了。不过,我确实好奇他能展现出怎样惊世骇俗的才华。」
内森埃文斯双臂交叉,专注地聆听着诺曼的话语。
"正如你所见,奇岩城需要一些震撼人心的视觉冲击。"
完美主义者克里斯汀诺曼正在筹划为明年开拍的电影《奇岩城》建造一座完整的村庄。
要完美重现20世纪初的法国风情,必须构建鲜明的视觉意象。
为求考据严谨而做的准备工作也在逐步推进。
但要将克里斯汀诺曼导演脑海中近代法国的样貌具象化,实非易事。
身兼制片、导演、编剧数职的他无暇向工作人员逐一说明,口头传达构想也存在局限。
概念艺术正是破解这道难题的钥匙。
克里斯汀诺曼需要有人能将他想象中的世界具现化,恰在此时结识了画家高勋。
'我需要的不是细节考证,而是方向性的路标只要把握住整体基调,考据工作自可迎刃而解。'
《奇岩城》的概念艺术中,氛围营造才是关键。
历史考据与细节刻画可以交由专家协调,但必须呈现工业化时期法国特有的荒凉与浮华。
那种朦胧与虚饰。
更重要的是要保留《奇岩城》独特的诡异感。
'单凭一个画面就要说服观众。为此需要像《霜麦田》那样鲜明的意象。'
高勋的《霜麦田》确实与众不同。
在冰封麦田与寒风呼啸的冬夜这般绝望氛围中,仍能感受到希望与勇气。
这幅没有任何写实描摹的画作,却能让人读出完整的故事脉络。
要让电影的每个场景都成为有机整体,就需要像《麦田霜色》那样既含蓄内敛又意象鲜明的画面语言。
尤其是相比原著小说更加强调推理元素的,早已埋下了多条伏笔。
这之所以格外重要,是因为它并非仅靠台词、动作和道具来铺设伏笔,而是通过场景传递着更深层的隐含意义。
「嗯。」
内森埃文斯领会了诺曼导演的言外之意,微微颔首。他清楚地知道她所期待的是什么。
「但愿高勋能好好读懂剧本。」
「只要有兴趣,就没有做不到的事。」
诺曼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况且我的剧本怎么可能不好看。"
* * *
彻夜未眠让我的眼皮沉重如铅。
虽然勉强撑到了第四节课,但现在真的到极限了。
"今天我们要探讨的是,在指定城市开发区时需要重点考虑哪些因素。
"好的!
在这里,除了国语、英语、数学等常规课程外,每周还有五次特别的讨论课。
这内容晦涩难懂,简直不敢相信是十岁、十一岁孩子该学的东西。
实在想不通孩子们为什么要学习城市开发这种课题。
在积极参与课堂讨论的学生堆里,光是强撑睡意就已经耗尽力气。
'那家伙整天到底在捣鼓什么啊'
入学这么久,连邻座同学的正脸都没看清过。
好像是叫车时贤来着?
整天埋着头在平板上写写画画。
'那么请时贤同学来回答一下?'
连认真听课的我都摸不着头脑,开小差的人怎么可能答得上来。
'需要综合评估土地性质、周边建筑、居住现状、市场需求及居民意见,在经济效益与利益冲突间寻求平衡点。'
看来是我想错了。
绷着脸站起来的车时贤,回答得字字清晰。
这所学校的孩子究竟经历过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绝对是接受过近乎残酷的精英教育。
'没错,城市开发需要考虑诸多因素,尤其必须重视居民意见征询环节。'
老师补充讲解时,车时贤的平板画面映入眼帘。
冰封湖畔生长着蓝色树木。
那色彩近乎群青。
荒凉的背景因这些世间罕见的异色树木而弥漫着奇妙的氛围。
正疑惑他在做什么,原来一直在作画。
'画得真不错。'
构图和形态虽简约,但蓝色树木带来的视觉冲击令人耳目一新。
笔触仿佛能听见画笔轻叩的声音,不禁好奇他用的什么绘图软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