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期节目中,高勋东问西答的表现引来观众批评,有人说'到底谁是嘉宾啊','你爱怎么活关我什么事'之类的难听话。
「等等。今天我可不会任人宰割。提问的权利该轮到我了。」
「那等节目结束后再聊吧。毕竟好久不见了。」
宇真转过头来,凝视着镜头。
「这样温柔的画家叫人如何不喜欢?从今天起,我就是您的企鹅了。」
当感动的宇镇主动提出要订阅高勋的新YouTube频道时,旁听的观众们不禁莞尔。
「那么,就这样吧。」
宇镇端正了坐姿,开口问道。
"不得不提肖科拉蒂埃。两位共同创立的画家团体,具体是做什么的呢?"
「这个想法始于我们决定互相帮助的那一刻。」
「我看两位似乎需要些帮助。虽然我也只能帮上些小忙。」
「我需要它。」
高勋斩钉截铁地说道。
"确实从很多人身上获得了灵感。恩灿哥总是那么积极乐观,和他在一起时连带着心情都会变好。布兰什很擅长捕捉素材并与之产生共鸣,她主要画昆虫,总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人感动。而维达眼中的世界,总是那么温暖人心。"
"这句话是否可以理解为'每个人都有值得学习的地方'呢?"
"是的。"
"真了不起。那么马尔索先生您觉得呢?"
宇镇向亨利抛出了同样的问题。
看着这位看似完美无缺的人物,他不禁好奇对方在这家巧克力店究竟在追寻什么。
「这世上总有些事情,是一个人无法独自完成的。」
宇镇和旁听者、观众全都惊呆了。
法国艺术界的传奇人物亨利马索,在后已成为当之无愧的世界级大师,但早年间他以病态的自恋倾向闻名于世。
在遇到高勋之前,他不仅从未与其他艺术家合作过,甚至刻意避免与同行接触。连画展都是独自举办,总是刻意与人保持距离。
原本发呆的宇镇回过神来,再次问道。
「您此刻展现出的状态与以往截然不同,可是心境上有了什么变化吗?」
亨利漫不经心地答道。
「亨利马索002号作品《永恒的价值》,在两年零八个月的创作过程中,我深切体会到劳动力投入的必要性。」
这三幅作品绝非一人之力所能完成。
虽借助开天辟地之力勉强完成,但从开始以整栋建筑为作品时,便已力不从心。
明斯特雕塑项目虽然与高勋合作才得以完成,但为了建造这个作品,不得不直接收购一家建筑公司来施工。
「毕竟您一直从事的都是规模宏大的创作。」
「但真正感到满足的人却寥寥无几,实在难觅知音。」
「确实如此。其实即便不像马索先生那样追求完美,想要完全满足他人的期待也绝非易事。」
宇镇表示认同。
作为自由职业者与多家公司合作过,他深知要让客户完全满意是件多么困难的事。
尤其对方若是亨利马索这样的完美主义者就更是如此。
「与其每次都要物色新人从头培养,不如直接选拔人才进行系统栽培。」
「……什么?」
这番将素有艺术家乌托邦之称的"巧克力工坊"比作人才培训基地的言论,让宇镇和观众都愣住了。
只有高勋露出了笑容。
「虽然这么说,但大家都最喜欢参与亨利的项目。既能积累多元经验,报酬也最为丰厚。」
「说最喜欢马索先生的项目,意思是还有其他工作可选?」
「是的。平时大家各自创作,需要帮手时就在公告栏发布招募信息,注明工作内容、所需人数以及工期报酬等条件。有兴趣、有空闲或需要赚钱的成员就会主动应征。」
「原来如此。」
宇镇轻轻颔首。
在当代艺术领域,常有一些个人难以独自完成的大型创作项目,因此许多艺术家选择组建团队共同创作。
大家在保持独立创作的同时,既能利用闲暇时间协助其他优秀艺术家积累经验,又能获得报酬,且完全出于自愿这堪称理想的画家共同体模式。
"那么正在进行的Vue Grenelle购物中心壁画项目,也是高勋君召集会员们共同创作的吗?"
"差不多。和孩子们一起创作时需要注意的细节特别多,他们总会提出各种问题。"
"孩子们的问题总是无穷无尽呢。"
高勋感同身受地微微一笑。
"没错。所以我想着既然要画,不如召集会员们一起指导那些更有潜力的孩子。亨利也参与其中。"
"太棒了。'巧克力匠人'这个团名取得真好,确实能让人感受到你们用艺术温暖世界的甜蜜心意。"
宇珍查看聊天窗口后提出了下一个问题。
"观众们都很好奇《149,597,870.696公里》和《2年8个月》这两部作品是如何诞生的。"
高勋直直地注视着宇珍。
宇珍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我长得这么帅吗?"
"不是。"
高勋斩钉截铁的回答让宇珍和观众们都乐不可支。
「我还是头一回见到有人能如此自然地说出149,597,870.696公里这个数字,连稿子都不用看。」
「专业主持人就该提前做好准备。我可不是无缘无故能接下七个节目的。」
「七个?都是些什么呀?」
「来聊聊吧。只有你还不知道。书中隐藏着神秘的……」
禹真念叨着节目名称,突然回过神来。
「一亿四千九百五十九万七千八百七十点六九六公里与两年零八个月,这段距离与时光是如何铸就的?」
高勋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感谢各位的踊跃发言。我想说的话都已融入作品中,不愿多做解释以免影响大家的鉴赏体验。不过,金智佑作家的文字确实深得我心。」
金智雨在《Beaux-Arts》杂志连载的专栏文章因深入剖析高勋与亨利马尔索两位艺术家而广受好评。
"这本书前不久刚出版发行。我也饶有兴致地读过,那句'晚霞褪去处枫叶红'的结语实在令人印象深刻。"
"我也深有同感。"
"金智雨作家推测这是马尔索先生有意为之的设计,实际情况是这样吗?"
"当然。"
亨利傲然答道。
"149,597,870.696公里这幅作品描绘的是落日余晖中渐红的枫叶。要表现这种连续性,没有比这更完美的方式了。"
"这难道不是天才之作吗?"
高勋对亨利大加赞赏。
"如今寒冬将至,枫叶终将凋零,但明年夏日定会再度染上晚霞。待到秋来,枫红又会漫山遍野吧。亨利真是个天才呢。"
高勋轻拍着亨利的膝盖,语气里满是自豪。
"够了。"
"可我说的是事实啊。"
"人尽皆知的事何必再说?"
"因为我想炫耀嘛。"
亨利马索轻哼一声别过脸去。
"你们这份情谊当真非比寻常。粉丝们将你们视为超越克里姆特与埃贡席勒、马蒂斯与毕加索、安迪沃霍尔与巴斯奎亚的关系,这份心意倒也不难理解。"
宇真给我看了几个网站上发布的对比文章。
以师徒身份相遇并互相给予灵感的克里姆特与埃贡席勒。
两位最伟大的画家亨利马蒂斯与毕加索相遇,终其一生既是竞争对手又是彼此的灵感缪斯。
独具慧眼的安迪沃霍尔发现了巴斯奎特的才华,并成为他的赞助人。
在艺术史上,不乏这样的轶事:两位年龄悬殊的天才画家相互提携,一方提携另一方的同时,又为其横溢的才华所折服,作品也深受影响。
亨利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予,仿佛对这一切毫无兴趣。
「很多人都期待两位能再次携手创作新作品。」
我有计划。
「您有什么计划吗?」
宇珍高兴地问道。
「已经确定要和柏林爱乐乐团合作了。您知道歌剧《浮士德》吗?」
这部歌剧是以世纪天才裴度彬根据歌德戏剧《浮士德》原著谱曲而成的杰作。
尽管影片在首映后取得了空前的票房成功,但由于没有专业演员和歌手参演,也引发了诸如'这不能算作歌剧'、'难以理解'等批评声音。
「这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这是一部以精简歌词、突出乐器演奏的歌剧,正因如此,听说很多观众都表示难以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