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水与胸中的释怀(2)
"呃!"
刚收拾好马卡龙盒子,布兰奇和维达就走了进来。
维达看到工作室内部时和马恩灿一样大吃一惊,布兰奇也被吓得浑身一颤。
或许是做了坏事的内疚感作祟,我和马恩灿都不由得心头一颤。
"这都是些什么啊?天哪。"
维达环顾四周,不禁咋舌惊叹。
"原来发生过这种事。"
怀着歉意,我给坐在沙发上的布兰琪和维达拿来了冰箱里的巧克力和果汁。
"听说你在打工?"
"嗯。"
"不辛苦吗?"
深夜应付醉酒客人,绝非易事。
"挺有意思的,还能学到东西。"
"学习?"
"简直太棒了!"
维达插话进来,替他作了解释。
「老板特意交代了,让我别管其他事,专心给客人画画就行。」
在葡萄酒吧里给人画肖像的兼职,这差事还真是闻所未闻。
"画画?"
马恩灿也好奇地催促他继续解释。
「别提了。听说搬运红酒的时候全打碎了,价值两千欧元呢。」
我难以置信地转过头去,只见布兰奇昂首挺胸地答道。
「方才脚下打滑了。」
'所以觉得转行不太现实,就决定做客户接待了。这样客人就能点些高档红酒什么的。'
「然后呢?」
「有客人发火说店里只推荐最贵的红酒,根本是在宰客,说完就气冲冲走了。」
再次转头望去,布兰奇依然一脸坦然。
「我只是按吩咐做事。」
本该根据客人喜好推荐合适的酒款,但她既不善交际又是新手,难免做得不够好。
「老板说连酒钱带打碎的红酒损失不小,但愿意宽限时日让她慢慢偿还。」
「那为什么还留在那里?」
「待着舒服。」
“…….”
「怪人也多。」
至少在红酒馆客人眼里,那确实是个有着古怪店员的地方。
「后来老板也放弃了,问她既然干不好活,能不能给店里画些装饰画。正巧有位客人看到布兰奇的画,当场就请她给自己画肖像。」
「蒂尔布松画家的诞生日啊。」
布兰奇哼着鼻息,满脸自得。
「蒂尔布松?」
什么红酒画家的,听着就离谱。
「红酒馆店名。现在布兰奇的画可抢手了,预约都排到三个月后。托她的福生意火爆,对老板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还收钱呢。」
原以为拖欠酒钱又打碎红酒会遭剥削,没想到反而因祸得福。
「布兰奇法布尔彻底复活了。」
况且本人似乎也很满意,皆大欢喜再好不过。
「维达呢?最近过得怎么样?」
「忙得不可开交。多亏了马尔索作家和勋哥。」
听说马尔索美术馆的导览预约爆满,看来确有其事。
「这么忙还天天来?」
布兰奇问道。
「这不是担心嘛。要是醉汉闹事可怎么办。」
「真会把他的鼻子打歪的。亨利老师说过,画家至少要懂得保护自己。」
以布兰奇的性子,真会把醉鬼的鼻梁打断,想想就让人担心。
维达急忙转移话题。
「哥呢?听说要去英国了?」
「嗯。快了。估计明年之前都会很忙。」
「真是太好了。加油啊。」
为马恩灿加油的维达拉瓦尼虽然笑着,心里却隐约有些不安。
虽然本人心满意足,但真的就此封笔不再作画了吗?
「不过嘴角沾的是什么?」
被维达这么一问,马恩灿慌忙捂住嘴。
片刻之后。
「这么多?」
聚会结束后,他给维达和布兰奇各买了三盒马卡龙。
已经咬了一口的布兰奇正心满意足地品味着马卡龙,而维达则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多吃点。」
「这么多我一个人怎么吃得完,你也一起吃吧。」
「啊,不用了。我没事的。那我先走了,下次见。」
马恩灿这次守住了理智。他匆匆离席而去,仿佛再待下去就会失控。
「我也去。」
「去上班吗?」
布兰琪轻轻点了点头。
反正也要回工作室,我们就一起走到了中途,最后在肖科拉蒂画廊的正门前道别。
维达凝视着葡萄酒吧'蒂尔布雄'的招牌。
'在担心吗?'
'啊,嗯。有点。不过看到你打起精神来,我就放心了。'
他微微一笑。
大概是六年前的事吧。
如今的她光彩照人,与初见时那个忧郁的比达拉瓦尼判若两人。
能在酷暑时节脱下那件泛黄旧毛衣,不再对人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终于摆脱往昔阴影,着实令人欣慰。
虽然当导览员的收入微薄又不稳定,但至少不用再像从前那样忍饥挨饿了。
只是心里总忍不住惦记,他是否还在介怀从前的事。
「要是方便的话...再多待一会儿好吗?」
「嗯...要不...就再待会儿?」
踏入了工作室。
每次来这里都会想,真是了不起啊。连一个颜色都这么慎重对待。
「这是我心甘情愿做的。」
「这一点很酷。」
往咖啡壶里添了水。
"
"对了,WAPA正在招聘呢。听说连解说员也在招人。"
世界艺术振兴协会招募讲解员,想必是为了明年即将举办的展览活动。
「是因为文艺复兴特展吗?」
「嗯,是一年的合同工。工资也比其他地方给得高些。」
「你没打算参加吗?」
「当然有啊。每次都要重新找工作多累人啊。能持续干满一年简直太棒了。」
'不。是作为作家。'
梵高瞪大了圆溜溜的双眼。
哈哈,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去那种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