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去过巧克力画廊数百次,但夜幕降临后的氛围却截然不同。

　　这大半夜的,真不知道是要去见谁。

　　铛铛铛啷啷

　　「嘶」

　　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像是罐子掉落的声音，似乎是从勋和马尔索作家作品正在展出的第一展厅传来的。

　　该不会是闹鬼了吧？

　　这个时间除了保安应该没别人，肯定是勋说的那个人弄掉了什么东西。

　　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果然有人在那里。

　　「那个......」

　　戴兜帽的男人转过头来，我吓得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他戴着一张惨白的面具。

　　「小、小、小、小偷！小偷！」

　　「嘘」

　　面具小偷捡起喷雾罐向我走来，我刚要喊保安，他却突然掏出一个红色气球。

　　「......不会吧」

　　「你好啊」

　　「真的是你！」

　　「能小点声吗？把保安招来就麻烦了」

　　重生梵高 第二部 第19话

　　-文艺复兴-

　　5. 照亮世界(3)

　　薇达拉巴尼对这突如其来的相遇不知所措，嘴唇微微颤抖。

　　「真的是他？」

　　自诩为艺术恐怖分子，却是这个时代最具艺术家气质的艺术家。

　　被艺术家们敬仰的艺术家。

　　就连薇达拉巴尼内心也对他充满向往。

　　戴着纯白面具和兜帽的男子将喷漆罐和胶片塞进背包。

　　环顾四周，一面墙上赫然画着红色气球图案。

　　为了在秘密创作时提高效率，他似乎采用了模板喷绘技法。

　　「真的是班克西吗？」

　　这种潜入展览会留下作品的行径，确实很有班克西的风格。

　　多年前班克西曾在大英博物馆偷偷展出画着原始人购物的石头，事后嘲讽竟无人察觉，借此批判博物馆与参观者。

　　当这类行为艺术使他声名鹊起后，他的涂鸦作品在市场上被炒出天价。

　　而班克西却像在嘲笑这种局面似的，曾在街头以60美元贱卖自己的作品。

　　他是位辛辣批判艺术界将创作沦为炫技装饰的艺术家，

　　艺术史学家卡罗琳斯特里克称他为「最后的浪漫主义者」，赞许其挑战一切权威的勇气。

　　但这样的他为何会出现在此，实在令人费解。

　　「维达拉瓦尼？」

　　「是，是我。」

　　「何必大惊小怪，你不是听说才来的吗？」

　　「什么？」

　　「高勋应该约你在这里碰面才对。」

　　虽然对这么晚还被叫来画廊感到疑惑,但我万万没想到竟会在这里遇见班克斯。

　　「感觉有点不对劲。我联系一下小勋看看。」

　　「不必了。看来我并没有说过要退出的话。还是慎重些为好。」

　　高勋连对拉瓦尼都守口如瓶,班克斯对此感到十分满意。

　　他耸了耸肩。

　　要换个位置吗？

　　* * *

　　比达拉巴尼和班克斯在肖科拉蒂埃画廊外停车场与邻楼之间的一条小巷里安顿下来。

　　起初虽然有些茫然,但维多深信高勋心中自有盘算,便向他倾吐了内心的烦恼。

　　梵高静静地聆听着这段漫长的故事。

　　"所以,所以我想要抗争。"

　　"与什么抗争?"

　　"......与暴力。"

　　维达拉巴尼渴望向世人揭示弱者的悲苦境遇。

　　我渴望反抗一切暴力行为 - 无论是伊斯兰极端分子、原教旨主义者还是种族主义者的暴行。

　　「一定很辛苦吧。」

　　“…….”

　　「我也明白高勋为什么派你来了。」

　　班克斯转过头去。

　　「现在他或许只是你的舅舅,但随着你不断活跃,会有更多像他这样的人缠上你。无论是伊斯兰极端分子,还是欧洲社会的优越主义者。对他们而言,你可是绝佳的猎物。」

　　'吃'这个字眼像把钝刀,生生绞着比达的心。

　　我也收到过不少'厚礼'官网被黑客入侵过,拍卖会上有人闹场捣乱,还有蹲守多时突然袭击的狂热分子。

　　这一切始于他创作那幅以极端恐怖组织ISIS为题材的画作。

　　“IS…….”

　　「不只是他们,美术界的人也在场。」

　　「啊?」

　　「反抗荒诞就是这样的意义。这也是我戴上面具的原因之一。」

　　他因挑战暴力与权威而备受尊崇与爱戴,却也正因如此将自己置于险境之中。

　　班克斯戴上面具,是为了保护真实的自己。

　　他意在批判美术界的怪象那里的人们对作品本身漠不关心,却只凭作者名号来判定艺术价值。

　　若你想以比达拉巴尼之名功成名就,那不过是徒劳;若你只为艺术而生,就该隐遁。像我这般。

　　“…….”

　　「不论年龄、性别、宗教、出身。只展示作品本身。」

　　在无数偏见压抑下生活的薇达拉瓦尼,此刻甘愿如此选择。

　　这是长久以来的梦想。

　　他渴望挣脱至今束缚着自己的穆斯林身份和难民枷锁,以独立的个体存在于世。

　　即便寂寂无名,这般活着才像是真正的自我。

　　「我该怎么做呢？」

　　班克斯在面具后面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如果想参加展览会该怎么办？」

　　面对突如其来的问题,维达一时陷入了沉思。

　　「呃……最好是被邀请参展吧？」

　　「很好。想想看,如果有画廊想展出你的作品,你会怎么应对？」

　　「这个嘛…首先问清楚展览方式,然后仔细审查合同。」

　　「用真名签约吗？」

　　「什么？」

　　「我是说合同。要用真名签约的话,你信得过那家画廊吗？」

　　「啊…」

　　维达拉瓦尼突然想到了另一个办法。

　　「那么您的意思是需要自掏腰包吗？」

　　"这倒也是个办法。那么楼宇租赁合约呢?和营销公司的合作呢?"

　　面对接二连三的质问,比达拉瓦尼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隐匿身份生活远比想象中艰难,这个现实如今真切地摆在眼前。

　　「最好的办法是成立法人。以法人名义签约的话,你的个人信息就不会被泄露。」

　　「啊。」

　　"但从公司办公室门框都保不住这点来看,这法子终究不是万全之策。要是碰上税务稽查,立马就会露馅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