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色蕴含诸多寓意与象征，其中就包含'异端者'这一层含义。

　　中世纪崇尚禁欲，象征富贵的黄色便被贴上了奢靡的标签。

　　比如将出卖耶稣的犹大衣着绘成黄色，以此暗指叛道者。

　　"每年总有些人要钦定年度流行色，随之而来的便是铺天盖地的商品。他们自诩引领潮流，可事实真是如此吗？"

　　温德尔耸了耸肩。

　　"我可不愿随波逐流。"

　　这番言论在艺术界也颇有共鸣。

　　某些艺术家和评论家团体定期发布所谓潮流作品，他们钦点的作品便被奉为主流。

　　这样的艺术究竟为谁而作？实在令人费解。

　　他们似乎认定唯有自己才懂欣赏艺术，艺术必须由他们来定义。

　　「所以我想用高勋先生的向日葵一决高下。您觉得如何？」

　　虽然从收到邮件时就有所察觉,但对方谈起正事来却毫不踌躇。

　　言辞坚定意味着思想毫不动摇,这既是充满自信的体现,也是内心自豪的明证。

　　才华横溢又光明磊落,实在令人心生好感。

　　我一直希望自己的作品能给更多人带来欢乐。

　　四目相对时,竟无半分尴尬。

　　也是个能让人信赖的人

　　作为一位希望画作不为个人所独占,而是能为更多人带来欢愉的画家,我丝毫没有拒绝的理由。

　　「若我的画作能化作衣裳,让更多人得以珍藏,那将是世上最令我欢欣的事。」

　　他伸出了手。

　　「请多关照。」

　　「当然。」

　　相握的手掌传来有力的触感,我能感受到那上面粗糙的老茧。

　　这想必就是他设计过无数服装的铁证吧。

　　「那今天先定个大概方向如何？」

　　「好的。还是由我先说明会比较合适吧？」

　　「真是感激不尽。」

　　轮到方泰浩了。

　　这可是决定本次收益如何分配的关键时刻。

　　其实外人想要探知企业间的合约细节,可用的途径并不多。

　　这种事本就罕见,分寸着实难以拿捏。

　　房泰浩功不可没。

　　「莱娅。」

　　文德尔在呼唤着某个人。

　　薇薇安伊斯特伍德公司的员工莱娅走到我和方泰浩面前,递上了合同草案。

　　「我们将为您提供10万欧元的预付金,并保证销售收益的8%分成。」

　　虽然预付金略显微薄,但若能获得销售额8%的分成,那将是相当可观的收益。

　　但比起数值本身,更重要的是以什么作为评判标准。

　　「能否告知您是以什么标准来判定的呢？」

　　看来方泰浩和我想的一样。

　　"虽然我很想与其他客户分享合约内容,但您应该明白,基于职业操守我实在无法这么做。"

　　方泰浩点了点头。

　　「那就拿这个吧。」

　　莱娅代替温德尔,又出示了一份文件。

　　看到温德尔的薪资单时,我着实吃了一惊年收入竟高达580万欧元。

　　不愧是国际品牌的首席设计师,收入果然惊人。

　　'其中450万欧元是绩效奖金,我的利润分成比例为8%。'

　　给出与首席设计师相同的分成比例,这已是最大诚意的体现。

　　温德尔没有多做解释,想必是因为她已给出了能力范围内的最优条件,也相信我们能理解这一点。

　　再提更多要求就过分了。

　　'看来没什么好说的了。'

　　方泰浩露出尴尬的笑容。

　　"不过考虑到高勋作家的个人形象问题,我们希望在设计方面保留一定发言权。"

　　温德尔略作沉吟。

　　作为资深设计师,他自然希望能充分表达自己的创意主张。

　　这点我也深有同感,最好在项目启动前就达成共识。

　　若能写入合同条款自是再好不过。

　　"确实很重要,下次会议时我们会补充这条。"

　　随后方泰浩又确认了几项容易被忽视却至关重要的条款。

　　不愧是Chocolatier的掌门人,行事果然稳妥可靠。

　　大致敲定条件后,众人开始用餐。这家网红餐厅的开胃小点(amuse-bouche)果然名不虚传,从第一道菜就令人惊艳。

　　洋葱圈配白酱的前菜,酥脆与弹嫩的口感相得益彰,让人对后续的菜品充满期待。

　　「现在才说可能有点晚,但能和您共事真的很开心。其实我是您的粉丝呢。」

　　文德尔说出了感激的话语。

　　"我也是。听起来很有趣呢,这可是难得的机会。说实话,除了我之外,擅长运用黄色的人也不在少数吧。"

　　「是啊。其实我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文森特梵高。」

　　是个品味独到的人。

　　"但选用他的作品总让人惋惜那些褪色的遗憾。若是他还在世...不,既然有更优选择,实在没必要执着于梵高的画作。"

　　说来也是,之前画的那些向日葵褪色严重,与文森特所期望的效果相去甚远。

　　「比起从前的我。」

　　虽然这只是她个人的喜好,但听到她说比起从前的我更喜欢现在的我,这份喜悦简直无以复加。

　　「难道就没有其他人选了吗？」

　　文德尔挑了挑眉。

　　"比如亨利之类的。"

　　以截然不同的方式驾驭黄色的亨利,怎可能不在候选之列。

　　「啊,是他。」

　　文德尔的眼神先是一冷,旋即又恢复了平常的温度。

　　「我压根就没放在眼里。」

　　这突如其来的反应让我一时语塞。

　　仔细想来，除了我之外大概没人会愿意与他合作，即便如此还是觉得有些意外。

　　「虽然很想这么说,但原本是打算邀请高勋先生一起参与的。」

　　「若是存心要做的话。」

　　"是啊,没想到机缘巧合有了见面的机会。我正想提议这件事呢,结果连开口的机会都没给我。"

　　这脾气可真够呛。

　　「让我来讲讲这个故事吧。」

　　在创作《黑色系列1.0》时,我通过提高色彩饱和度的技法调制出多种颜料,黄色亦是如此。

　　要是能和亨利一起用这些新颜料创作,定能绘就更惊艳的作品。

　　「不用了,真的没关系。」

　　温德尔啜饮一口红酒,嘴角泛起淡淡的笑意。

　　「若您有门路相邀的话。」

　　* * *

　　1)李乙(1964~)

　　韩国装置艺术家。行为艺术家。

　　1999年荣获第48届威尼斯双年展特别奖(卡拉OK项目),2016年获颁法国文化艺术功勋勋章。

　　2)参考《韩民族日报》2015年6月24日朴美香记者报道《当李雪遇见"Miss Dior"》

　　3)主题灵感源自彩通(Pantone)。这家美国色彩研究机构是全球领先的色彩专业公司。

　　重生梵高 第二部 第27章

　　-文艺复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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