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未能和解便送走的儿子儿媳,这份思念与懊悔,恐怕会折磨老爷子一辈子。
我也是一样。
"我们不也这样吗。"
祖父只是微微含笑,并未作答。
-接下来为您播报下一条新闻。由画家崔圭书担任代表的仙客来画廊,日前已向法院提交破产申请,这一消息直到近日才被披露。
电视音量调得很低,正播报着崔圭舒的最新消息。
曾因冒领补助金引发争议的仙客来公司,近日被曝已连续四年处于亏损状态。
他调高了电视音量。
-另一方面,关于西克画廊拖欠艺术家款项的举报持续不断,预计这一争议将在未来一段时间内持续发酵。
风信子画廊宣告破产的消息传来。
我一直纳闷他做了那样的事怎么还能安然无恙,原来这段时间一直在亏损啊。
"坏小子。"
老爷子咂了咂嘴。
那些没拿到钱的人该怎么办呢?
「这取决于优先级吧。审判结果不同,情况也会跟着变化,确实挺棘手的。」
虽然要重视审判内容,但也不能保证这场审判能很快结束。
当下仍有无数为几十万韩元所困的人,可法律的保护对他们而言总是姗姗来迟。
「八成是用降低佣金当诱饵来游说的吧。」
躺在客厅康复舱里的张未来缓缓开口。
「这又是什么意思?」
"哪个疯子会把作品放那儿卖啊?八成是连佣金都不要就贱卖了。"
也是啊。
令人费解的是,曾震撼韩国美术界的崔永秀、崔圭瑞父女竟会将作品拱手让人。
「那些家伙也都一个德行。看他们为了多捞点钱就巴结讨好的样子。」
崔圭书也好,给风信子送作品的人也罢,都是自食其果。
「不过时贤啊,就这样放着你的画作,是不是有点可惜了?」
「这本就是打算给家人看的。」
「难道对我这边就没什么兴趣吗?」
「虽然也有(绘画)天赋,但似乎更喜欢学习呢。」
"当作兴趣来做反而更好。比起专职创作,这样说不定更有意思呢?"
确实,如今比起专职作家,兼顾其他工作的人要多得多。
或许比起职业,纯粹以爱好去享受反而能带来更多快乐。
「说的也是呢。」
「嗯。你一定能画出很棒的作品。」
或许我该试着提议在这次巧克力艺术展上展出自己的作品。
「都到吃晚饭的时间啦。小勋想吃什么呀?」
「烤鱼。」
「烤鱼吗?」
「是的,我刚好在送外卖的路上。」
偶尔也会突然馋起烤鱼的滋味。
夹起冒着袅袅热气的鲜嫩鱼肉,轻轻铺在松软喷香的米饭上,这般享用之时,心境再没有比这更惬意的了。
肥美丰腴的青花鱼吃得略感油腻之时,若能佐以一筷发酵得恰到好处的泡菜,那滋味当真妙不可言。
仅此而已吗?
就连烤至酥脆的外皮也绝不容错过。
「我是鲭鱼!」
张未来大声喊道。
「什么是沙钻鱼?」
"是鱼啊。鲻鱼不卖吗?"
搜索应用程序后发现菜单里还有烤刀鱼这道菜。
「我挺喜欢吃鲭鱼的。」
"哎呀,鲭鱼还是天冷的时候吃最香。现在正是吃刀鱼的好时节啊。"
"挪威产的青花鱼真是鲜美至极啊。"
张未来轻轻动了动手指。
「你尝过秋天的刀鱼吗?」
他摇了摇头。
「那今天就尝尝看吧。」
「哈哈。好啊。好久没尝鲻鱼了,今天就解解馋吧。」
叭叭叭叭- 叭叭叭叭-
在爷爷和张未来的强烈推荐下,我正打算订购三条刀鱼和一条保险用的鲭鱼。
突然,音乐声骤然响起。
躺在恢复舱里的玫瑰未来挥动手臂,一把抓起了手机。
确认来电显示后,我故意没有立即接听,这才有幸完整欣赏了贝多芬第五交响曲。
「嗯。」
余音未绝,乐曲却已戛然而止。
"......现在?"
与他人的对话中,声音里透着锋芒毕露的锐利。这般模样实属罕见。
"我跟你无话可说。"
转过头去,只见爷爷也疑惑地挑了挑花白的眉毛,轻轻耸了耸肩。
「知道了。把地址发过来。」
又交谈了几句后,挂断电话的玫瑰来站起身来。
「老师,我先告辞了。」
「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崔圭舒说想见个面。」
'那位闺秀小姐又找你有什么事啊?'
"本来想请你喝杯茶,但感觉气氛有点怪,我打算先走了。"
爷爷露出了忧心忡忡的神色。
我也同样忧心忡忡。
被逼至悬崖边缘的崔圭瑞,不知会做出何等疯狂之举。
「请放心,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看来你还是放心不下啊。要么别单独去,要么就选个人多的地方见面如何?」
说起来,亨利之前还送过我一件礼物呢。
上楼走进房间,拉开书桌抽屉,电击器仍原封不动地躺在当初放置的位置。
插上充电器,电量很快就满了。
转眼间电量已充至30%,我走到客厅时,张未来正在收拾背包。
「阿姨,这个您拿去吧。」
「这是什么情况?」
「电击器。」
张未来睁大眼睛,在我和电击器之间来回看了看,突然笑了出来。
「哈哈哈!没事的,不会发生那种事。天啊,这东西哪来的?」
「是亨利给我的。」
硬塞给他时,他倒也没强烈推拒。
「好吧,谢了。」
「只要按这个按钮就行。」
「这样?」
滋滋滋
当张未来按下电击器按钮的瞬间,一道蓝色闪电在眼前炸开。
“…….”
“…….”
张未来沉默地将电击器递还给我,我也不好再坚持。
要是把这玩意儿用在人身上,准得变成杀人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