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岁的舞台导演亨利马尔索面色一沉,整个排练厅的气氛顿时凝固了。
与班上孩子们都相处融洽的拉比奥站了出来。
"别太较真了,马索。享受过程才重要。"
「少在这胡说八道。这样做有谁会开心啊。」
学生们的神情都凝固了。
对那些享受节日筹备过程、注重共同参与而非结果好坏的孩子们来说,亨利马索的行为实在令人难以理解。
「要不要去布格列内利坐坐?」
"有人要一起打游戏到晚上吗?"
「走,去咖啡馆。」
学生们总是对亨利视若无睹,三五成群地准备放学回家。
「练习还没结束呢。」
当亨利马索试图阻止孩子们时,拉比奥又一次站了出来。
「已经练习了整整三十分钟,明天还有时间呢。」
「时间长短并不重要。」
拉比奥轻叹一声。
「马索,你知道吗?没人会为了听你说那些话而陪你练习合唱。」
「就是。」
「想练就自己练吧。」
班里的孩子们纷纷附和拉比奥,然后离开了教室。
不久后。
完成拳击俱乐部活动的米歇尔回到教室,听到锤击声不禁疑惑。
本该是歌声的教室里传来沉闷的敲击声,她歪着头推开了门。
只见教室里堆满圣诞树、木板、锯子、锤子、彩纸、颜料桶和画笔,只有亨利一个人。
米歇尔虽然好奇其他同学的去向,但更不愿和这个世上最讨厌的人多待一秒。
她匆忙收拾书包准备离开,突然听到"咔嚓"一声脆响。
惊愕回头,看见亨利正用锤子砸碎木板,又取出新的板材。
「吓我一跳。」
「但是。」
这莫名其妙的回应让米歇尔直摇头,她彻底放弃和这个无法沟通的家伙交流。
直到第三天,她才开始对这个怪人的行为产生好奇。
每天独自留在教室捣鼓什么的他确实古怪。
据同学们说合唱表演明明已经取消了,却不知他一个人到底在忙活什么。
「你在干什么?」
「看了不就知道?」
「还真不知道。」
「是脑子不好使还是眼睛不好使?」
「想死吗?」
「脾气也够差的。」
实在搞不清到底谁才算是脾气差的那个。
荒谬得让人想转身就走。
这个平日戴着手套、连与人接触都嫌恶的洁癖患者,此刻竟汗流浃背地待在灰尘弥漫的坑洞里,着实令人诧异。
「其他孩子都不干。」
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
只是看着他不知合唱已被取消仍认真准备舞台的模样,不免有些心酸。
「关你什么事。」
亨利毫不在意地拿起了锯子。
「要一个人干?」
「不需要那些家伙。」
实在无法理解他为何每天留到深夜准备庆典。
好奇是否有什么特别缘由。
「……为什么?总该有什么理由吧?」
「没有。」
「可是?」
亨利转过头来。
「有什么可好奇的。」
「大家都说不干了,何必这么拼命。」
圣诞庆典不过是场娱乐罢了。
无需分毫不差地走位,不必唱出完美和声,更不用打造华丽舞台。
那并非什么正式场合。
错就错着过。
这不过是为了留下些许回忆罢了。
「那就由我来问吧。」
亨利开口说话了。
"你们怎么能对每件事都这么敷衍了事?这可是关系到你们自己名誉的事情。"
「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不过是个庆典罢了。」
"学校礼堂也好,公园也罢,哪怕是卢浮宫展厅,挂着我名字的展览本质上都没什么不同。"
亨利再次握紧了锯子。
这个固执的少年不愿在自己所做的事情上留下任何瑕疵。
尽管笨拙的锯木钉钉常使双手伤痕累累,但他绝不愿留下令自己羞愧的作品。
即便班上的孩子们不唱歌,情况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他心想,只要能打造出光看就足以打动心灵的精彩舞台就够了。
'给我看看。'
米歇尔向亨利走去,伸出了手。
"这么多东西你一个人怎么做得完?沿着线剪不就好了?"
亨利凝视着米歇尔。
暴戾的罗兰德大猩猩眼中看不到丝毫怜悯。
"不是说好要帮忙的吗?"
米歇尔伸手催促时,亨利眯起了眼睛。
「收拾掉。」
「什么?」
「别在这儿糟蹋东西了,赶紧滚吧。」
* * *
「那天的事突然浮现在脑海。」
坐在副驾驶的米歇尔提起往事时,亨利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还记得吗?」
「这怎么可能忘嘛。」
"对吧?"
米歇尔将那天的氛围描述得异常微妙而令人不安,但在亨利的记忆中,那却是充满暴力的一天。
明明警告过不要打扰,却还是执意登上拳击台,被迫卷入这场对决。
亨利马尔索至今难忘当时对米歇尔手下留情的那记勾拳。那记忆如此鲜明,稍一分神,护齿套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对了,婚礼请柬要发给哪些人啊?名单拟好了吗?
「雪莉、西蒙、普桑、马洛、阿尔森、舒姆兹、费迪南德、高秀烈警监、高勋、方泰浩、李荷娜。」
「啊。」
即便不算上雪莉妈妈,人数也足有十人之多。
一直担心没人来找亨利的米歇尔,终于松了一口气。
「为什么。」
「比预想的要多。」
真没想到,就连这个社交能力几乎为零的准新郎,居然也有人会给他寄请柬。
秘书阿尔森与律师肖姆兹。
虽说与马尔索家族往来密切的费迪南德家族继承人冈特费迪南德、舍瓦松西蒙协会会长尼古拉斯普桑校长以及皮埃尔马洛等人确实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