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复兴-
12. 辣炒猪肉与白雪糕(4)
马恩灿泪如雨下后,暗自发誓要一雪前耻。
清醒过来后,短暂的尴尬气氛在两人之间弥漫。但对于自幼失去父母兄弟的他而言,能有人给予这样的拥抱,无疑是一股强大的精神力量。
他从白雪姬身上汲取了力量源泉,即便面对严苛的饮食控制和超高强度的工作量也绝不屈服。
只不过还剩下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问题罢了。
「拜托你赶紧把那东西收起来!」
白雪姬尖声喊道。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这是在干什么!看着就恶心!」
「可是...」
"但是什么但是!光是想想都让人毛骨悚然!"
即便深陷绝望,马恩灿仍坚持着日常作息,只是多了一个古怪的举动。
他将脱落的头发收集起来,一撮一撮地种在自己模样的黏土头像上。
他的技艺实在精湛,连上色后的头像都栩栩如生宛如马银灿的首级,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雕像的头发竟日复一日地生长。
「它多可怜啊,至少这样......」
「难道理发店剪下的头发也值得你这般怜悯?」
「话不能这么说。遇到不负责任的主人,连好好活着都做不到就被抛弃,难道不可怜吗?」
一时语塞
虽知亟需一个宣泄压力的出口,但所选方式未免太过离奇。
「你就是马克奎恩吧?求你快去医院。」
真叫人难为情。怎么能让别人看到我的头皮呢。
因头发日渐稀疏,出门时他总是戴着帽子。
「对我倒是挺大方的嘛!」
「因为姐姐你是特别的……」
「吵死了,马上收拾干净!又不是要拿去参展的作品,你在这儿东张西望什么?闲得发慌是不是?」
「太过分了。」
'太过分?什么太过分了?'
「我之前不是说过吗,这种东西怎么能拿来展览……」
白雪姬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了内心的激动。
"恩灿啊,听姐姐说。脱发没什么好难为情的,你的头型很漂亮,完全没问题。去医院开点药,很快就能好起来的。"
“…….”
"而且这对你也没什么好处。不如抽空和我去散散步吧?整天窝在工作室里捣鼓这些,只会让你状态越来越糟不是吗?"
着实为马恩灿的精神状态感到忧心。
嗡嗡嗡嗡
马恩灿的手机突然响起,打断了原本融洽的谈话氛围。
是加里大哥啊。
「拿着。」
曾任白教堂画廊首席策展人,并负责马银灿与白雪姬联展的相关工作。
「是,大哥。」
-最近您的声音一直不太好啊,身体感觉怎么样?
「没关系,我控制得很好。其实我对这种事还挺在行的。」
「哈哈,不是「挺在行」,是真的很厉害呢。」
马恩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啊,联系您是想确认一下今天的工作进度如何。虽然不想给您压力,但您也知道截止日期临近了。
「呃......」
马恩灿浑身一颤。
对方一直说信任他,把工作全权交托给他处理,这让他很难开口拒绝。
更何况现在从作品布置到诸多细节都需要统筹考虑,作为策展人提出这样的要求再自然不过。
反而显得有些迟了。
「大哥,请稍等一下。」
马恩灿屏蔽了自己的声音,转而向白雪琪发问。
「姐姐,听说Gary大哥要来了,这可怎么办啊?」
「您请过来吧?」
"我们的事情还没做完呢。"
「您得先看看整个创作过程……唉。」
白雪姬也不由得叹了口气。虽然和马银灿一起全力以赴,但至今仍未创作出能自信展示的作品。
「又不是拒绝。这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问问他们什么时候能来吧。」
「好的。」
马银灿心情沉重地开口。
「喂?是的,大哥。您大概什么时候能来?」
-越快越好。现在情况怎么样?
「现在吗?」
惊讶之下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
-是有什么问题吗?
「啊,没有。怎么会呢。呃...」
绞尽脑汁想拖延时间,却找不到合适的拒绝理由。
「那...就这么办吧。待会见。」
-好的。大概一小时后能到。
挂断电话的马银灿肩膀无力地垂了下来。
* * *
「很不错吧?」
白教堂画廊首席策展人加里摩尔环视工作室后发表感想。
他的表情和语气并不严肃,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
一直漫无目的创作的马银灿和白雪姬听得目瞪口呆。
这也难怪,因为他们始终没能确立明确的创作目标。
就像在浓雾弥漫的森林里摸索前行。
「真的吗?」
马恩灿难掩疑惑地问道。
「是啊。白作家来了之后,感觉整个氛围都活跃起来了。之前还担心他的健康问题,现在总算放心了。」
盖瑞摩尔抿嘴一笑。
「呃……」
「是有什么问题吗?」
见马恩灿和白雪琪面露难色,盖瑞摩尔不解地歪了歪头。
「其实...现在说这些可能不太合适。」
马恩灿犹豫不决时,盖瑞摩尔点了点头。
感受到他的善意,马恩灿终于敞开心扉。
「这些作品实在太杂乱无章了。没有统一概念,在我看来也没有真正出彩的作品。各方面都是。」
盖瑞摩尔将目光转向白雪琪。
「白作家您怎么看?」
「我也有同感。」
盖瑞摩尔沉思片刻,走向马恩灿与白雪琪的联合作品前。
这是一幅题为《微笑》的作品。
通过在垂直格栅的每个面上分别创作,从左看是笑脸,从右看却变成了哭脸。
马恩灿和白雪琪曾要求将这件作品安置在展厅入口处。
意在让观众入场时看到笑脸,中途转身或离场时则看到哭脸。
"不知二位对此有何高见,"
加里摩尔开口道,
"有时作者无心插柳的解读反而更能引起共鸣。"
加里摩尔虽说是偶尔为之,却也是常有之事。
有时作家无心插柳的创作,反而能让观众品出别样深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