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沟通很重要吗?」
「是啊。所以每次沟通都令人欣喜。」
「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我们无法理解所有人。重要的是敞开心扉,去爱更多人,热爱更多事物。"
“…….”
「在学校里能交到知心朋友不是很好吗?结识更多朋友,让彼此的关系更加深厚,这难道不是件令人开心的事?」
「嗯。」
"其实没必要和所有人都成为朋友,这也不可能做到。只要不排斥那些不太熟的同学就够了。彼此敞开心扉交流,投缘自然好;若是兴趣不同,保持距离也无妨。不要觉得这样的人奇怪,更不该讨厌他们或是把他们排挤出班级圈子。"
"哪有这样的人啊。"
"就是啊。"
"啊,有的。"
车时贤想起小时候欺负过自己的那些同学,不由得冷哼一声。
高勋刚迈出一步又发出感叹。
"啊。"
书名是《润色》,作者是布兰奇法布尔。
这是一幅将鲜红颜料泼洒在自己美丽面容上的作品。
只见那白金般的发丝与清澈的眼眸时隐时现,还有那张总是带着生动表情的嘴,饱满的双唇若隐若现。
红色颜料浸染了大半画面,将作品的一半都遮掩了去。
那些未被完全遮盖的部分,被他用画笔反复涂抹、刮擦、推压,刻意扭曲变形。
'布兰奇姐姐看来是压力山大啊。'
车时贤仔细端详着画作,喃喃自语道。乍看之下,那红色颜料如鲜血般刺目,令人不寒而栗。
「嗯。」
身为画家却因外貌被评头论足,该是何等滋味。
一位将全部生命奉献给绘画的艺术家,当自己的心血被世人漠视时,那种绝望是任何言语都无法形容的。
是布朗什法布尔试图抹去媒体塑造的"美人画家"标签,重新定义自我的决心宣言。
这是唯一能表达它的方式。
「有种被彻底震撼的感觉。」
「嗯,很有魄力。」
「比起下面那张脸,这抹红颜料反倒更像姐姐。」
「他就是这样的性格。」
「已经有人表示要买这幅作品了。」
听到方泰浩的话,高勋和车时贤同时转过头来。
「真的吗?」
「这么快?」
"嗯,是位相当有名的收藏家,还特意留下名片说无论如何都想买下来呢。"
多年来作品无人问津而饱受煎熬的布兰什,终于遇见了懂得欣赏她才华的知音。
高勋和车时贤满心欢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呢?」
高勋连连催促着方泰浩。
「听说他拒绝得特别潇洒?」
「啊?」
「怎么了?」
"这个嘛...我也是刚刚才从成科长那里简单听说了些。"
「那好吧。」
谢谢您的赏识,但他说不愿出卖自己的灵魂。
听到方泰浩的话,高勋微微点了点头。
正如白兰琪本人所言及车时贤所感受到的那样,《润色》正是展现画家白兰琪法布尔艺术造诣的代表作。
「这绽放得真美。」
高勋凝视着《润色》,嘴角扬起会心的微笑。
肆意泼洒的红色颜料,恰似片片飘落的花瓣。
「什么绽放了?」
「不觉得像花朵吗?」
「……是这样吗?」
* * *
参加'与作家对话'活动的时间快到了。
「布兰琪,时间差不多了。」
成橘课长呆呆地望着正在仔细查看名片的布兰琪法布尔,终于开口提醒道。
「请再给我一点时间。」
「好吧。别耽搁太久,我在外面等你。」
「好的。」
成橘科长走出了等候室。
布兰奇法布尔又一次茫然地盯着那位荷兰收藏家递来的名片。
斯蒂芬罗本。
他在艺术界是位赫赫有名的收藏家,更以出手阔绰而闻名遐迩。
当布兰奇法布尔听到对方说'从未见过如此震撼的画作,愿出价20万欧元购买'时,她激动得几乎要欢呼出声。
「其实没必要当场回绝。既然对方能开出这个价码,说明价格肯定还有商量的余地。不如现在再重新考虑一下?」
尽管成橘科长怀着遗憾的心情小心翼翼地提议,但布兰什连这个也拒绝了。
《重绘》这幅作品不仅标志着画家艺术生涯的新起点,更是他灵魂的另一种存在形式。
无法割舍。
只要自己的决心能触动某个人,这就足够了。
“…….”
布兰奇的眼中噙满了泪水。
不像高勋的《画家》那样,今天并没有数百名记者蜂拥而至。
现场并未出现万人驻足、感动不已的盛况。
唯一之人。
平生初次见面的人,竟能就这个话题滔滔不绝地讲上好几分钟。
他作为知名收藏家的身份并不重要。
在茫然不知前路的十字路口,与某人的邂逅让她不禁莞尔。
布兰琪用衣袖拭去泪水,将他给的名片小心翼翼地收进了钱包。
重生梵高 第二部 第74章
-文艺复兴-
13. 文艺复兴(十)
「现在要重新开始了。」
虽有一举成名、踏上成功坦途者,然下一部作品能否再创辉煌,却仍是未定之天。
即便是声名显赫之人,若作品不够出色,也终将失去世人的青睐。
名声看似被营销手段所左右,但大众却比任何评论家都更为冷静客观。
「不能得意忘形。」
尽管年少时曾小有成就,但多年来屡遭失败的布兰琪比谁都清楚这个道理。
「即便如此...」
布兰琪紧攥钱包,深吸一口气。她强压下澎湃的心潮,反复默念那个筹划已久的目标。
她离开等候室前往活动会场,很快便抵达卢浮宫文艺复兴展厅。
闭馆时间已至,灯光渐次熄灭。几小时前还人潮汹涌的展厅,此刻竟静谧得难以置信。
"老师,时间到了。"
"我知道。"
就在那时,一个熟悉的声音蓦然响起。
来人是亨利马尔索和他的秘书阿尔森。
布兰奇看了看手表。
八点差五分。亨利马索不明白为何要在这卢浮宫而非展出自己作品的奥赛博物馆,与作家会面。
「莫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