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边情况如何?
我无比好奇,作为高勋最强竞争对手的亨利马索,他的作品究竟会是怎样的。
-在看到的那一瞬间,我不禁'啊'地叫出声来,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啊啊,好想亲眼看看啊!'
-要不先登录虚拟展馆看看?
'这和亲眼所见怎么能一样呢。你现在在哪儿?'
-正在往那边走。在大桥前碰面吧。
'嗯。'
金智友结束通话,将手机从耳边移开,目光转向卢浮宫博物馆。
仍有不少人在周边徘徊,或驻足于公园之中。
'梵高的画究竟想表达什么呢?'
「我也说不清。播种的手仿佛在祈祷一般。」
「真是难以置信,明明背后没有打光,为什么这幅画看起来像是在发光呢?」
所有人都在谈论高勋的《画家》。
重生梵高 第二部 第73章
-文艺复兴-
13. 文艺复兴(9)
下午六点时分,参观者渐渐稀疏了。
既是为了享用晚餐,也是为了参加七点开始的多场活动。
七点整,杜乐丽花园将有巴黎管弦乐团的精彩演出;八点时,协和广场还准备了与作家的对话活动。
晚上九点,圣母院大教堂前即将上演由二十多位未参加文艺复兴展的艺术家准备的烟火秀,观众们纷纷向各个活动场地涌去。
随着闭馆时间临近,卢浮宫文艺复兴展厅渐渐安静下来。
「恭候多时了。」
美术馆的工作人员热情接待了姗姗来迟的高勋。
「辛苦您了。我和朋友随便看看可以吗?」
「随时都可以。」
「多谢。」
获得约一小时空闲时间的高勋,与车时贤一起仔细观摩了入围决赛的作品。
「嗯?」
车时贤对挂在侧墙上的那幅作品产生了兴趣。
"这是我的自画像。"
这幅画出自美国艺术家约翰菲利普斯之手,独特之处在于他用铁栅栏将整块画布封得严严实实,仿佛在禁锢自我表达。
背景同样以监狱的形式呈现,似乎意在揭露某种社会现实。
"审查……"
高勋读完了标题。
「你是说感觉像被关在监狱里吗?」
「大概是这样吧。」
「现在审查还是很严格吗?」
高勋摇了摇头。
在将言论自由视为至高无上的美国,法律上不可能限制艺术家的创作表达。
「可能是因为以前的事才会这样。」
正在欣赏画作的高勋和车时贤身旁,方泰浩走了过来。
"大叔。"
"这位画家三年前画过白雪公主,结果被骂惨了。"
"为什么?"
车时贤问道。
"因为画得太白了。"
"啊?"
车时贤眨了眨眼睛。
"签售会上遇到个小女孩,看她那么开心就问想让我画什么。孩子说最喜欢白雪公主,我就当场画给她看。结果因为给黑人小孩画了白皮肤公主,反倒遭来非议。"
「感觉有点奇怪。」
「是啊。当时舆论批判声浪太猛,他最后不得不公开道歉,之后完全无法进行创作活动,直到这次入围了文艺复兴奖的决赛。」
听着方泰浩的解释,高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当时一定很害怕吧。"
「这也是人之常情。换作是我,恐怕也难以重拾画笔创作。能够重新振作已是万幸。」
高勋用惋惜的目光凝视着。
监狱的墙壁被暗蓝色所笼罩,他的肤色苍白得发青,仿佛与墙壁融为一体。
整个空间弥漫着如同囚徒般的忧郁与绝望,沉重得令人窒息。
"墙上挂的那幅画是您的作品吗?"
「没错。」
然而约翰菲利普斯在监狱墙壁上留下了诸多痕迹,昭示着他仍未放弃作为画家的生命追求。
「想必委屈极了吧。」
听到车时贤的话,高勋转过头来。
「既然值得用作品来描绘,想必是在批判那些曾经辱骂过他的人吧?」
「未必。」
高勋指向画中约翰菲利普斯的眼睛。
那并非愤怒的神情。
反而盈满了哀伤。
「如果菲利普斯先生憎恨那些批判过他的人,就不可能重新振作。这幅画不是为了与那些人斗争而作,而是为了抚慰那些蒙受不白之冤的人,也为了安慰自己。是在向观者祈求给予力量。」
听完高勋的解释,车时贤盯着看了半晌,才轻声开口。
「要是有人看了这个又骂人怎么办?」
「就像那些批评'把名叫白雪的角色画得太白'的人?」
「嗯。」
「……那种人根本没有看懂作品。不过是强行推销自己偏见的另一种暴力罢了。」
「那?」
「我想,至少不该用白人、黑人这种标签来区分人。」
听着两人对话的方泰浩悄然微笑。
「约翰菲利普斯是黑人。」
「什么?」
车时贤吃惊地反问。
「是黑人在骂黑人吗?」
「并非如此。既有黑人质问「把白雪公主画成白色有什么问题」,也有白人质疑「为什么白雪公主必须画成白色」。」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车时贤歪着头露出困惑的表情。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高勋凝视着今天初次通过画作相识的约翰菲利普斯说道。
「谁都没有资格憎恶或批判菲利普斯先生孕育的这朵蓝色之花。」
高勋挪动了脚步。
在邂逅同时代诸多艺术家的过程中,他时而深受感动,时而难以理解。
遇到心灵相契的作品固然欣喜,但他不愿轻易批判那些晦涩难懂的作品。
不过是尚未参透罢了。
高勋努力放下对未知领域的畏惧,尝试以最本真的目光去观照。
「这个画的是什么?」
车时贤托着下巴站在另一幅作品前。
「看来我还没有培养出鉴赏艺术的眼光。」
「不必强求理解。毕竟是初次相遇。」
「可是...」
高勋摇了摇头。
「相遇本身就有意义。就像初遇时交换眼神、相视一笑、简单寒暄便已足够。或者,擦肩而过也无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