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参加大型艺术展,他更支持孙子与孩子们一起进行公共艺术创作、专注筹办个人画展的决定,因此并无特别需要补充的话。
"连内务部长官都亲自到场。看来今天高勋作家要就《德尔夫特的女子》发表重要声明了。"
弗朗西斯培根小心翼翼地探询道。
高勋为调查《戴珍珠耳环的少女》而启程前往荷兰,转眼已逾两周。
艺术界今日普遍猜测,高勋将与莫瑞泰斯皇家美术馆就《德尔夫特的女子》真伪鉴定结果发表联合声明。
「是啊,据说会很有趣。不过这家伙连自己亲爷爷都瞒着,谁知道呢。」
「那不就说明这确实是约翰内斯维米尔的作品吗?」
「或许吧。」
「这虽然是好事,但事情恐怕要变得复杂了。法国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嗯...」
如今卢浮宫博物馆已正式认定《戴珍珠耳环的少女》为约翰内斯维米尔真迹。
而围绕这幅画作真伪的争论,仍在高勋的主导下持续发酵。
得益于此,法国与荷兰之间的紧张关系暂时趋于缓和。
但由于高勋这位极具影响力的权威人士始终未承认《戴珍珠耳环的少女》为真品,两国都采取了观望态度。
可如果今天高勋与莫瑞泰斯皇家美术馆共同认证这幅画作为真迹,法荷之间的政治角力必将全面升级。
「尊敬的各位来宾请注意,活动即将开始,请尽快就座。」
「哦,看来要开始了。」
「回头再聊。」
与弗朗西斯培根寒暄过后,高秀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看高教授这么大张旗鼓地召集众人,想必是有所发现了。」
「正是如此。听说卢浮宫已将对比验证结果发送给莫瑞泰斯皇家美术馆了。」
「那么说...」
「想必是真品无疑了。」
活动开始前的嘈杂声中,关于《德尔夫特的女子》的讨论此起彼伏。
「怎么不见路易加兰?」
「他哪敢来这儿?没被打死就算万幸了。估计正躲在家里看直播吧。」
「说得也是。不过真叫人眼红啊,不知道他能拿到多少赔偿金。」
法国文化部已将《德尔夫特的女子》列入国宝评审流程。
所有人都确信《德尔夫特的女子》出自约翰内斯维米尔之手。
「唔...」
高秀烈望着走向讲台的孙子,长叹一声。
* * *
「各位好,我是高勋。」
高勋的问候引来全场热烈掌声。
「过去一个月,我一直在调查路易加兰先生在德尔夫特市杂货店发现的作品《德尔夫特的女子》真伪问题,近日终于有了定论。」
听闻此言,艺术界人士无不喜形于色。
「在此特别感谢莫瑞泰斯皇家美术馆、卢浮宫博物馆,以及本杰明戴维斯教授和约尼克拉默先生的鼎力相助。」
研讨会现场洋溢着近乎节庆般的欢快气氛。
因为他认为,代表荷兰黄金时代的约翰内斯维米尔的另一幅作品,将得到莫瑞泰斯皇家美术馆和高芬的官方认证。
"请允许我先说明结果。"
高勋环顾四周。
我怀着忐忑的心情穿过那些等待结果的人群,与高秀烈四目相对。
高树烈微微颔首以示对孙子的鼓励,高勋随即会意地开口。
"经鉴定,路易加伦先生发现的德尔夫特女子肖像并非约翰内斯维米尔真迹,实为后人摹本。"
高勋的话让全场一片哗然,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
「现在,请允许我为您详细说明《德尔夫特的女子》这幅画作的鉴定过程。」
中央屏幕上投射出高勋整理的内容概要。
"通过与卢浮宫博物馆合作调查,现已确认《德尔夫特的女子》所使用的颜料和画布均产自17世纪左右。此外,由于画中模特与戴珍珠耳环的少女相貌相似,画风又与约翰内斯维米尔相近,因此专家提出了这可能是维米尔真迹的假说。"
高勋切换了PPT页面。
屏幕上并排展示着对比照片,证明如今已难得一见的《戴珍珠耳环的少女》的睫毛特征,同样出现在《德尔夫特的女子》画作中。
"戴珍珠耳环的少女画作上有睫毛这一细节是最近才被发现的,因此可以确定《德尔夫特的女子》无论出自谁手,都必定创作于17世纪。"
他翻到了下一页。
"约翰内斯维米尔活跃于画坛时并非知名画家,只服务于少数赞助人。所以在17世纪模仿他的作品似乎毫无理由。"
高勋故意卖了个关子。
"基于以上原因,可以推断《德尔夫特的女子》很可能是维米尔的作品。不过现在出现了一个小问题。"
中央屏幕上并排投射出《戴珍珠耳环的少女》和《德尔夫特的女子》两幅画作。
"据推测为同一人物的这位女性,两幅作品之间相隔约十年之久。这意味着画作完成于约翰内斯维米尔去世前后,若果真如此,我们可以推测这位女性对维米尔而言必定是个特殊的存在。"
人们心中不禁生疑,这位女子与维米尔之间,莫非暗藏着不为人知的私情?
"然而维米尔是一位愿意用生命守护妻子的人。维米尔夫妇在22年的婚姻生活中育有15个子女。正因如此,曾有推测认为《戴珍珠耳环的少女》实际上是他们的长女玛丽亚维米尔或是赞助商之女,而这也成为本次验证过程中最关键的一环。"
中央屏幕上,《德尔夫特的女子》渐渐淡出,取而代之的是《窗前读信的少女》。
"人们发现《戴珍珠耳环的少女》画作背景中那抹绿色实际上是窗帘。我特别注意到这一点,并在维米尔另一幅作品中发现了同样挂着绿色窗帘的房间。"
宾客们纷纷赞叹着点头称是。
「如您所见,这个房间铺着昂贵的桌布。从少女的装束来看,可以断定这是维米尔家族重要人物使用的房间。但不久前发现,这幅画被人做了修改。」
高勋望着发现丘比特雕像的德累斯顿美术馆馆长,继续他的讲解。
「修改的时间是在画作完成数十年之后。能做到这件事的,是维米尔去世后负责管理他作品的家人。」
高勋用水润了润干渴的喉咙。
「虽然无从知晓是谁、又为何要让丘比特从这面墙上消失,但我们还是找到了另一幅描绘此地的画作。」
继之后,世人首次得知大师竟还留有另一幅传世之作。
会长再次骚动起来。
现在该是揭开真相的时候了。
高勋看着正襟危坐的约翰尼克莱默,开口说道。
「这件《德尔夫特的女子》是在克拉默杂货店的藏品中发现的。我们决定将这画作请到阳光满溢的窗边。」
莫瑞泰斯美术馆的两名工作人员将玛丽亚维米尔的《阳光洒落的窗边》搬上了展台。
中央屏幕上投射的正是与完全相同的场景。
人们不禁大惊失色。
正因是浸淫艺术界多年的行家,方能读懂这满室流光与其中精妙的笔法。
「这幅作品出自约翰内斯维米尔唯一的弟子兼长女玛丽亚维米尔之手。」
PPT文件已经发过去了。
画作底部标注着'玛利亚'的名字,诸如《戴珍珠耳环的少女》《窗前读信的少女》等几幅作品,与维米尔其他画作在微妙对比度数值上的差异也得到了详细阐释。
"约翰内斯维米尔去世后,他的家人背负了巨额债务。正如当时文献记载的那样,妻子和女儿曾竭力想要出售维米尔的作品以偿还债务。"
人们陷入了迷惘。
越是听这些解释,女儿玛丽亚维米尔就越发确信:她不仅修改了父亲约翰内斯维米尔的作品,还盗用父亲的名义出售画作。
「诸位此刻心中所想,想必与事实相去不远。」
有人按捺不住好奇,高声问道。
「您是说德尔夫特的女子是令爱的仿作吗?」
「这究竟是拙劣的模仿之作,还是虔诚的致敬之作,我们无从得知。或许他只是想借父亲的名号牟利,又或许只是想重现从父亲那里学来的技艺。」
「如何确定《德尔夫特的女子》是玛丽亚的作品呢?」
「正如我刚才所说,《德尔夫特的女子》和《阳光照进的窗边》等作品,与约翰内斯维米尔的其他画作存在微妙差异。」
面对诸多疑问,高勋继续娓娓道来。
「调查小组发现了多项证据表明这两幅画作出自玛丽亚维米尔之手。最具决定性的证据,就藏在克拉默杂货店里。」
高勋在代尔夫特市档案馆找到了克拉默家族的族谱。
"约翰内斯维米尔的长女玛丽亚维米尔于1674年在代尔夫特与丝绸商人之子希尔松克拉默成婚。经查证,希尔松克拉默正是约翰尼克拉默先生的第十三代祖先。"
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故事。
出席莫瑞泰斯皇家美术馆研讨会的所有人都转头望向约翰尼克拉默。
极度紧张的约翰尼克拉默将塑料袋贴在嘴边,急促地反复呼气吸气。
「现在您再看这幅画,定会有不同的感受。」
听众们的目光随着高勋的声音转移。
舞台上的正散发着孤寂的光芒。
「往昔的优渥生活已成过眼云烟。父亲因心脏病突发与世长辞,只留下高达28,829荷兰盾的巨额债务。想必当时她万念俱灰吧。就像这个承载着她童年记忆的房间一样。」
高勋转身望向那扇阳光倾泻的窗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