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对。务必保持警惕直到最后一刻,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明白。"
尤里阿金佩夫胸有成竹地答道。
* * *
与此同时,抵达莫斯科的高勋正为一位不速之客的同行而心烦意乱。
'你真的不打算开口吗?'
'说什么?'
亨利马尔索不耐烦地回道。
'你到底为什么要跟着我?'
'谁跟着你了?'
'就是你。'
亨利马尔索别过脸去,避而不答。
从巴黎到莫斯科的旅途中,这样的争执已上演多次,却始终未能得到答案。
'该不会是...担心我会出什么事吧?'
或许真是如此。
亨利马尔索深信,高勋绝不会配合俄罗斯的政治宣传。
他心想对方绝不会乖乖交出那些安分守己的作品,脸上不禁流露出担忧之色,生怕因此遭到什么报复。
「不。」
「那你干嘛跟着我。」
「逛街。」
在莫斯科国际艺术展上购买作品简直荒谬至极,那里展出的尽是些为战争正名、歌颂独裁体制的作品。
「你觉得我会信这种鬼话?」
「爱信不信。」
就在高勋和亨利斗嘴的当口,载着他们的车辆已抵达艺术博览会的现场。
「欢迎光临。」
前来迎接的尤里阿金佩夫向高勋一行人露出了微笑。
「阿尔森。」
亨利用下巴指了指玻璃阿金佩夫,阿尔森随即向前迈了一步。
「作家需要独处的空间。请将他带往恒温20度、湿度50%且隔音良好的地方。」
作为VIP的要求,这算是相当温和的条件了。
尤里阿金佩夫面带皱纹般的笑容,欣然应允了。
「我们会尽快为您安排。不知道高作家您意下如何?如果没有其他要求的话,我们将为您准备和马尔斯作家相同的房间。」
「不必了,我很快就回去。」
通过翻译转达后,高勋冷淡地回应道。
「哎呀,您其实该好好休息一天的。」
「我来这儿可不是因为乐意。」
高勋的眼中充满了敌意。
「是自尊心在作祟吧。」
达成目标的尤里阿金佩夫不想再进一步刺激他了。
他根本没有理由这么做,而且如果高勋突然改变主意的话,事情就会变得很棘手。
「明白了,我会照办的。」
柳里阿金佩夫将目光转向了方泰浩。
他捧着一幅约50号大小的画布,厚实的包装纸层层包裹,让人无从窥见内里真容。
「在正式开展前,我先简单确认一下可以吗?」
高勋没有作答。
柳里阿金佩夫以默许的姿态接受了请求,亲自将高勋一行人引至会客室。
「是高勋啊。」
「他真的来了。」
「亨利马尔索也来了?」
当高勋和亨利马尔索步入会场时,四周顿时骚动起来。
在这几乎全是俄罗斯人的场合,两位世纪大师的现身倒也并不显得突兀。
尽管尤里阿金佩夫及其随行人员竭力阻拦,活动现场仍人头攒动,人们争相一睹高勋与亨利马尔索的风采。
"大师!请您为莫斯科国际艺术博览会题写几句贺词吧!"
"您打算什么时候公开展示新作呢?"
"请向俄罗斯民众问个好可以吗?"
"时隔三年在俄罗斯举办的国际艺术博览会,您参与后的感受如何?"
俄罗斯媒体记者们争先恐后地试图采访高勋。
正如那些为独裁者阿谀奉承而存在的人一样,他们异口同声地向高勋提出了刺耳的问题。
"咳咳。"
尤里阿金佩夫向前迈了一步。
「作家先生长途跋涉想必已经疲惫,采访不如改日再进行吧。」
若能有人为俄罗斯发声自是求之不得,可惜尤里阿金佩夫并不喜欢冒险。
既然已经达成目标,就无需再刺激高勋了。
虽然俄罗斯媒体占了多数,但各国记者仍遍布会场,个个都睁大了眼睛密切关注着。
高勋若在气头上口不择言,恐怕会惹上麻烦。
尤里阿金佩夫支开记者们,将高勋一行人引至休息室。
「请到里面坐吧。」
俄罗斯为高勋准备的休息室,其豪华程度远超亨利马索提出的所有条件。
关上门后,会场喧嚣顿时隔绝于耳。
"您想喝点威士忌吗?"
尤里阿金佩夫向同行者们劝酒,却无人应和。
高勋和方泰浩依旧警惕地环视四周,亨利马尔索则满脸不悦地坐在沙发上。
他的秘书阿尔森取出某样设备,在房间里四处查探。
'您在找什么东西吗?'
尤里阿金佩夫疑惑地向阿尔森询问道。
'我在检查是否有摄像头或窃听装置。'
阿尔森冲尤里阿金佩夫咧嘴一笑。
'哈哈,不至于吧?这种事不可能发生的。'
'但确实发生过。'
尤里的表情瞬间凝固,但阿尔森毫不在意,继续仔细检查着休息室的每个角落。
'我们速战速决吧。'
高勋唤来了尤里阿金佩夫。
他若无其事地重新展露微笑,朝高勋走去。
'现在可以让我一睹为快了吗?'
高勋将目光转向方泰浩。
当方泰浩解开系绳,《黄金流淌的大地》便完整呈现在众人眼前。
正如画名所示,绵延至地平线的广阔麦田闪耀着黄金般的光芒。
运用克制的厚涂技法表现的麦穗充满蓬勃生机。
尤里阿金佩夫睁大双眼,难掩震撼之情。
'太惊人了。真是叹为观止。我这辈子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麦田。'
他由衷赞叹道。
运用厚涂技法描绘的麦田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会在风中起伏荡漾。
在纯白天空下熠熠生辉的黄金大地。
尤里阿金佩夫瞬间想起了文森特梵高的麦田。
与《乌鸦群飞的麦田》中金灿麦田与萧瑟夜空的强烈对比不同
高勋的麦田上空,白云在湛蓝天际轻轻浮动。
尤里阿金佩夫觉得,这场景宛如俄罗斯占领乌克兰粮仓后的未来图景。
「题目是。」
「这片流淌着黄金的土地。」
高勋没好气地回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