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真的吗？这是真的吗？」
嘴上说我讲的话不像人话,自己却更胜一筹。
我本想每分钟画一幅,事先构思好要画什么,甚至提前画好几张备用,即便如此也难言从容。要满足一百个人的不同口味作画,这怎么可能做得到呢?
记者们兴奋地不停按动快门。
米歇尔普拉蒂尼似乎早已习惯了亨利马尔索的突发举动,此刻正远远地坐在沙发上刷着手机。
负责主持的约翰卡特一时语塞,尴尬地摇了摇头。
"亨利马尔索作家准备了份大礼啊。那么,也请代我向高勋作家问好。"
约翰卡特转头望向粉丝们,一眼望去尽是艳羡不已的目光。
「我没有马蒂斯那样高超的画技,恐怕无法接受您的定制请求。不过我可以赠送您一幅事先准备好的画作,再配上些巧克力,您看这样可好?」
「太好了!」
善解人意的粉丝们体谅我的难处,反而为此感到欣喜。
「哼。」
听到这熟悉的轻哼声,我不由转过头去。
亨利马尔索正露出志得意满的神情。
与此同时,约翰卡特向签售会参与者们强调了注意事项,比如未经同意不得随意触碰他人身体等。
在安保人员的引导下,第一位读者走上前来。
「您好。」
"很高兴见到您。您的面具真是太酷了。"
"谢谢夸奖。"
虽然想看着对方的眼睛交谈,但时间不允许。我取出柠檬黄和金黄两种油彩蜡笔,一边按练习时的手法作画一边问道:
"请问您贵姓?"
"我叫约书亚米勒。Joshua Miller。"
他还耐心地逐个字母拼写给我听。
我用柠檬黄勾勒叶片轮廓,再用金黄填充中心部分。
接着用手将金黄颜料晕染开来增添阴影效果,最后在下方题字'致约书亚米勒'。
"这、这真的是画家先生亲手画的吗?"
「是的,这是今早提前完成的画作,毫无疑问是我的作品。这个签名可以作证。」
「啊啊啊!」
乔舒亚米勒紧紧抱住向日葵,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喜悦。看来我提前准备果然是对的。
「感谢您的光临。」
「太感谢了!等您在美国办展览时我一定到场。」
我微笑着送别客人,转头看见亨利马索正疯狂地挥舞着签名笔。
无论是之前在巴黎看到的自画像,还是这次的《影子》,都不得不承认他技艺超群。
那栩栩如生、精妙绝伦的描绘功力,以我目前的水平实在望尘莫及。
动作倒是利落。
他派了个和我差不多的人来应对。
「您好。」
「什么。」
就在我迎接第二位访客时,马索似乎也遇见了下一个人。
「我啊,那个...」
「快说！」
「那个...请帮我画一幅肖像好吗？」
「该死。别动。」
是!
「连回答都不必。」
看着邻座那令人啼笑皆非的滑稽场面,我不禁与第二位粉丝相视一笑。
「请问您怎么称呼?」
「安东尼怀特。」
「这名字真不错。」
我按练习时的方法一丝不苟地描绘着,这次还试着提出了问题。
「看得还尽兴吗？」
'是啊,从昨天开始看的,真的太好看了。'
我还没参观过呢。您觉得从哪儿开始看比较好?
「三楼,要带阳台的那间。」
「那里不是挂着我的画吗。」
「没错。」
画完向日葵抬起头时,安东尼怀特正对我绽放着灿烂的笑容。
既觉得荒唐可笑,又仿佛在夸赞我的画作举世无双,我不禁莞尔。
「感谢您的光临。」
「真的。我一定会好好珍藏的。我保证。」
当安东尼怀特正要和他勾小指起誓时，亨利马尔索突然暴怒地吼了出来。
我怎么知道你家狗长什么样!
「劳驾。」
当粉丝展开智能手机展示照片时,愤怒的亨利马索死死盯着观察,突然开口说话了。
"……真可爱啊。"
「没错！已经两岁啦！」
「吵死了。别跟我说话。」
看似一切都在顺利推进。
* * *
签售会进行约一小时后,高勋感到疲惫,暂时停下了手中的笔。
即便是简单的签名动作,如此匆忙地重复也绝非易事。
高勋转动脖颈,甩了甩手腕,试图缓解身体的倦意。
而另一边的亨利马尔索却愈发萎靡不振。
尽管他凭借敏锐的直觉洞察万物,以近乎神奇的笔触完成了五十余幅速写,却早已感受到自身局限的桎梏。
常常有这样一整天只顾埋头作画的日子。
然而他大部分时间都用于构思创作,像这样机械般不知疲倦地挥动画笔实属罕见。
亨利马尔索强撑着逐渐模糊的意识,勉强接待了下一位客人。
'嗯?'
'是我。请帮我画张肖像吧。'
亨利马尔索咬牙切齿。
不知从何时起,这些人都莫名其妙地要求他画肖像。
出于对粉丝的极致热爱，即便是随手勾勒的素描小作也毫不吝啬地相赠。
对于长期缺乏爱与关怀的他而言，没有什么比与粉丝相见更令人心驰神往的了。
只是太过疲惫罢了。
"小塞"
「啊?」
想挨揍是不是？
"……是三毛吗?"
「能为我画个方块吗？」
「呃,我,那个……」
面对创作瓶颈而烦躁不已的亨利马索态度恶劣,让他的粉丝不禁啜泣起来。
她双唇微颤,眼中噙满泪水,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看到那副模样,心软的亨利马尔索不禁烦躁起来。
「别哭了！」
亨利马索挥动画笔,开始在画布上勾勒面容。
「谢谢您!」
「那还用说？你知道我的素描值多少钱吗？」
「不知道。」
「你们尽管卖试试看！我会追查到底,把你们统统告上法庭！你们一个都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