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想见高勋,直接联系他会更快。实在不明白为何非要通过公司预约来访。
「能告诉我原因吗?」
「因为不知道电话号码啊。」
“…….”
诺曼一时语塞。
他的态度如此坦荡自若,从容不迫,以至于让人怀疑是不是自己哪里理解错了,实在荒谬至极。
但因今日考察太过疲惫,我还是按下了门铃。
「去画室看看勋还在不在。」
-正在为您转接。需要帮您转过去吗?
「嗯。」
片刻后,电话接通了高勋。
-喂,您好?
勋啊,马尔索先生来找你了,你看怎么办?
-马索?是亨利马索吗?
「嗯。」
-爷爷,马索来了。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诺曼挑起眉毛,向亨利马尔索索要答案。
「抛下双年展不管,来看看你在搞什么名堂。」
-说是要来看看我放弃了双年展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你做什么关他什么事?
-所以呢?这有什么关系吗?
诺曼这次微微侧过了头。
「这很重要。」
然而亨利马尔索的态度依然如故。
高勋与高秀烈交谈几句后,再次拿起了对讲机。
-其实我正想找机会拜访您呢。请问该去哪里见面?
「办公室。嗯。好的。」
诺曼导演挂断电话,仔细打量着亨利马尔索。
眼前这个男人既是马尔索家族的继承人,也是全球顶尖的艺术家之一。
虽然平时形象就不怎么好,但唯独对高勋如此执着的原因却令人费解。
我不禁怀疑,高勋是否因为开始从事电影相关工作而感到不快。
从'抛弃惠特尼双年展'这样的表述来看,这样的推测并非毫无根据。
片刻之后。
高秀烈和高勋来到了诺曼导演的办公室。
亨利马尔索向高秀烈鞠躬致意,表现得彬彬有礼。
"高秀烈先生。"
「你怎么会到这儿来?」
亨利马尔索先瞥了一眼高勋,随后又将视线重新定格在高秀烈身上。
"那孩子应该待在美术馆里。"
「无论做什么,那都是勋儿自己的选择。」
「正是如此。」
亨利马索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高勋。
「无论在哪儿工作、画些什么,都得由自己来选择才行。你说是不是?」
以亨利马尔索的常识来看,如果高勋参与电影制作的话,本应担任导演一职。
若是十年前上映的由休韦尔什曼执导的《至爱梵高》这类电影,我倒是能够认同。
然而此番情形却截然不同。
高勋试图诠释克里斯汀诺曼笔下的世界,这意味着他将替代他人描绘的世间万象。
亨利马尔索实在想不通,早已实现独立的高勋为何还要如此执着。
为确认此事,我特地前来查证。
'你说什么?'
'这是在说什么呢。'
高秀烈、高勋和克里斯汀诺曼都无法理解这样的亨利。
"没错。我就是因为想做才做的。"
高勋开口道。
他实在不明白亨利为何专程从纽约飞到洛杉矶,就为了说这些不言而喻的话。
'您大老远跑来就为说这个?'
'没错,我必须亲眼确认。'
高勋、高秀烈和诺曼不理解的地方显而易见。
亨利马尔索为何要操心高勋临摹自己画作的事。
他们关系远谈不上亲密,若说是旧相识反而尴尬分明是段孽缘。
高勋挺身而出。
'我就这么让您着迷?'
'什么?'
亨利瞪大了眼睛。
克里斯汀诺曼拼命憋住差点喷出的笑声。
"不是这样的。你为什么对我的事这么关心?难道是怕我的画贬值吗?"
"你觉得我会在意那点小钱吗?"
"那到底为什么?说句话啊,急死人了。"
高勋和高秀烈神色凝重地逼问亨利。
从首尔美术馆开始,这半年来持续着的奇妙关系,是时候该做个了断了。
惊慌失措的亨利马尔索终于开口。
"不愿意。"
"是不愿意说?还是不愿意看见我?"
"都不愿意。"
"那你为什么来?"
"想看看你在画什么。"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想看?啊,真是急死人了!"
在一旁静观事态发展的诺曼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原来是粉丝啊。」
我绝不会买那些根本不喜欢之人的画作,更别说一口气买上三幅了。
虽然亨利口口声声说是小钱,但为了收购高勋的作品,他前后投入的资金合计已超过2,100万美元。
虽然无法确知亨利马尔索的年收益几何,但绝非是可以等闲视之的小数目。
'是在害羞吗?'
诺曼看着正在拌嘴的高勋和亨利,突然灵机一动。
「装得乖巧点不就行了?」
我凭什么非要给你看?就算看了又能怎样?
"要是尽画些无聊的东西,就该阻止他才对。"
"这事与您何干?连爷爷都在支持我呢。"
"既然问心无愧,大大方方展示出来不就行了!"
"我拒绝!"
忍无可忍的高秀烈正要把亨利马尔索赶出门时,
诺曼突然开口。
"马尔索先生,我有个提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正高声争执的两人同时转过头来。
诺曼耸了耸肩,靠在了沙发背上。
"奇岩城的设定图是机密文件。就算勋想给你看,现在也不是能随便展示的情况。"
高秀烈和高勋点头表示赞同。
「不过马索先生并非完全没有办法看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