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海岸线向下延伸约23米,总面积达1066平方米。这里曾驻扎过185名士兵。"
"...要潜入海平面以下23米深吗?"
一旦坍塌,所有人都得死。
我惊讶地追问,诺曼却只是淡然一笑。
不用担心。英国政府已经完成修复工作并对外开放了。我们继续往里走吧。
我握住了爷爷的手。
实在不行的话,我甚至打算带着爷爷一起逃走。
「呵呵呵。害怕了?」
「请多加小心。」
「害怕了吗?」
亨利马索擤着鼻子轻哼一声,不屑地走了过去。
我暗自下定决心,总有一天要挫挫那家伙的嚣张气焰,便迈步走了进去。
穿过长长的走廊,前方道路分岔开来。
左侧是一片开阔的空间延展开来,右侧则蜿蜒着另一条通道。
这里确实很适合布置成亚森罗宾那样的藏身之所。
毕竟最初就是作为军事秘密基地使用的。
这简直太棒了!
众人纷纷点头,对那人的感叹表示赞同。
这里共有五间大房,包括用作病房和住宿设施的场所,处处残留着前人的生活痕迹。
被介绍为卧室的房间角落里,刻着'俄罗斯流血时英国却在粉饰太平'的字样。
'英国白漆?'
白垩是一种用于皮革的白色涂料,但这句话的具体含义仍难以捉摸。
「这是什么意思呢?」
「大概是在表示检修中的意思吧。那时候检查设备都会用这种叫白垩的涂料做标记。」
诺曼解释道。
这似乎是当时军队中使用的行话。此话意在暗讽:当英国还在阅兵走形式时,俄罗斯已在浴血奋战了。
在参观约三十分钟并拍摄照片后,包括诺曼在内的全体制作组一致决定将此地定为《奇岩城》的取景地。
真是令人期待啊。
* * *
我们聚集在克里斯汀诺曼的房间里,商讨接下来的日程安排。
「勋儿明天就要去德国了。」
"好的。"
诺曼在日程表上画了个圈,随即抬起头来。
「简,拍摄许可准备好了吗?」
「没问题。」
「至少需要四天时间。艾米丽明天还得再去一趟,把尺寸量好带回来。」
道具管理员艾米丽拉伯轻轻点了点头。
他似乎在测量尺寸,想要装饰那白垩岩洞内的空间。
在尚未获得拍摄许可的情况下提前准备,是为了最大限度地争取时间。
既然有把握拿到许可,那就先干起来再说。
「不过……」
艾米丽拉伯小心翼翼地开口。
这次又被拒绝了。卢浮宫、奥赛、大英博物馆...全都拒绝了。
看来他们没能为亚森罗宾的收藏物色到合适的艺术品。
事实上,从博物馆的立场来看,将珍贵文物交给电影剧组拍摄确实有些不合常理。
尽管许多人建议使用复制品,但克里斯汀诺曼始终不为所动。
在电影制作这件事上,她从不妥协分毫,这种坚持令人钦佩却也时常让人为难。
诺曼闭目沉思片刻,继而询问下一步对策。
'私人收藏家那边呢?'
'正在接洽中,但对方至今仍漫天要价。'
'多少?'
'伊万莫罗佐夫开价一千万美元,才肯出借阿尔勒广场咖啡馆露台和珍萨马里肖像两幅画作。'
那是我的画作和雷诺阿的作品。
本以为梵高美术馆没有收藏,原来是被俄罗斯人收藏了。
话说回来,一千万美元啊...
只是借展一天就要这个价码,实在离谱。
诺曼咬紧了嘴唇。
'还有谈判余地吗?如果是保险费应该可以商量吧?'
'没有。他们坚持要保险费一起支付...'
制作组顿时泄了气。
虽然大家绞尽脑汁想另寻他法,但在我看来确实希望渺茫。
这时,以投资人身份参会的亨利马尔索突然开口:
'你们在找什么作品?'
"我们正在洽谈阿尔塞纳吕班收藏系列的作品,包括拉斐尔、提香、伦勃朗、达芬奇等大师真迹。或者任何20世纪以前能与之媲美的珍品。"
艺术总监内森埃文斯回答道。
听完解释的亨利马索皱起了眉头。
且不说作品本身的艺术价值,单凭其史料价值就妄称是一国国宝级作品,实在荒谬至极。
他启唇说道。
「要说拉斐尔的话,倒是有一个。」
我和诺曼,还有房间里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
拉斐尔的作品,即便在我第一世时,也早已被奉为传世经典。
竟然收藏着那位天才的真迹,哪怕只有一幅。
早知你有收藏的癖好,却没想到规模如此惊人。
「是什么作品?」
「幼年基督与圣母像,1505年创作。」
「简直荒唐。」
内森埃文斯的反应就像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话。
「要我证明给你们看吗?」
见我点头,众人纷纷附和。嘴角微扬的亨利马尔索亮出了手机。
他拨通某个电话,屏幕上出现了一位中年女性的面容。
-亨利,有好好吃饭吗?什么时候回家?哎呀,原来你在和朋友聚会啊。
“…….”
众人噤若寒蝉,互相交换着眼色。亨利马尔索的脸涨得通红。
「您好。」
听到我的问候,对方热情地回应。
-天哪!你就是高勋吧?常听亨利提起你。你们怎么认识的呀?
「吵死了!别说废话,快去二号展厅拍照发过来!」
-这孩子!难得通电话就发脾气。让大家见笑了,请多关照他啊。
亨利马尔索挂断电话后,飞快地发了条信息。
这位和蔼的女士,莫非是亨利的母亲?
「不对。」
卡罗琳斯特里克在《对话》栏目里说过他是孤儿,说不定是保姆。
会议室陷入诡异的沉默。原本积极参与讨论的人们,此刻都在心不在焉地把玩着钢笔。
片刻之后。
亨利马尔索的手机突然响起。
亨利查看消息后,将手机屏幕转向众人。
「天啊。」
这还是我第一次亲眼见到拉斐尔的作品。
若能亲临现场观赏固然更好,但仅是这样凝视着圣母与圣婴的慈容,已令人心满意足。
这件杰作必将成为彰显亚森罗宾那神乎其技的象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