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说完那句话,谢景和重重地吸了一下鼻子,抱怨道:“好冷,我都饿了,你这么晚才过来……”他顿了顿,抬起那截被纱布包裹着的腕,特地举到男人的面前,“而且我的手也很疼,特别疼。”
其实不动弹的时候,痛感很轻微。
但这并不妨碍谢景和这么说。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突然很想撒个娇。
时蔺川敛眸看着这只快要怼到自己脸上的受伤小猪蹄,默默无言半晌,才道:“那你还非要在这里站一下午?疼死算了。”
随后,他很冷酷地道了声,
“走了。”
话音刚落。
时蔺川转过了身,随手抬起一臂,手掌不轻不重地揪着谢景和的后领子,把人往礁石丛下带。
谢景和这个懒鬼。
有他拽着走,自己都不看路了,全程偏着脑袋看他,一个劲儿地跟他抱怨站久了腿酸,风吹多了头疼,摔倒了手痛,等久了肚子饿,来来回回地说,反反复复地念。
最后,谢景和说了一句,
“我就知道你会来。”
时蔺川冷笑道:“我要是不来呢?”
谢景和却眨眨眼,应道:“没有如果,你就是来了。”
时蔺川哼了声,语气带刺:“因为我怕被网暴。”
谢景和思量片刻,眼神纠结地瞟着男人的侧脸,小心翼翼地点破了某个事实,“我觉得你好像担心得太迟了。”
时蔺川:“……啧。”
烦人东西。
走着走着,谢景和突然一个趔趄,差点绊倒,幸好时蔺川拽着他的衣服没撒手,否则这人指不定在崎岖石面上摔得满脸血。
思及此处,时蔺川语气更差。
“谢景和,你多大了?能不能看点路?”
谢景和也有些后怕,解释道:“我鞋带散了,刚才不小心踩了一脚。”
时蔺川低头一看。
还真是。
在松开谢景和的后衣领之前,他又冷又硬地道了声‘站稳’,然后直接蹲下|身来,两只手捏起松散的鞋带,扎了个紧紧的结。
只是下一秒,他的头顶传来谢景和的声音,“两只鞋的鞋带松紧程度不一样,我感觉有点怪。”
……这个死小孩。
又在作什么妖。
时蔺川的怨气比鬼还要重,臭着脸将他另一只鞋的鞋带拆开又系起来,起身后,还板着脸阴阳怪气了一句,
“少爷,您还满意吗?”
谢景和却不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抿唇微笑,视线不着声色地移到男人口出恶言的嘴唇,喉咙下意识地滚了滚。
时蔺川怎么可能没有察觉。
他推了一下眼镜,扭头看向别处。
“……真是受不了你。”
回到住所,已是七点半多。
除了第一天给嘉宾们提供了丰盛餐食,节目组已经声明,他们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会对嘉宾的日常饮食秉持放养态度即提供食材,但需要嘉宾们自行烹饪。
这项任务听起来不太困难。
然而。
一楼,厨房内。
时蔺川将架在土灶上的大铁锅刷洗了三遍,才开始烧水煮面。
谢景和则坐在一张竹制小板凳上,往烧火口里添柴。
土灶很难用,起码时蔺川活了三十多年就没见过这玩意儿,好在谢景和拍戏时有所涉猎,便主动担下了生火的部分。
板凳低矮,他腿又长,坐姿看起来有些局促。
在等水烧开的空档里,时蔺川有些无聊,习惯性地单手插兜站在灶台前,姿态不像白天那样笔挺端正,反而一副慵懒恣意的模样。
很高,很帅,让人移不开眼。
时蔺川:“……”
某个人的视线太有存在感,像是黏在他身上了。
柴火在灶膛里烈烈燃烧。
带着热度的、通红的火光从狭小的洞口里泻出来,偶尔跳出几声很突然的啪咔声,大概是火苗爆裂的响动。
有些热。
时蔺川忍不住侧过脸,颔首看向坐在自己脚边的人,果不其然撞上一双倒映着火光的深邃眼眸。
不止是那双眼。
谢景和坐在烧火口的位置,整个人陷入橘红的火光中,五官与颈窝的阴影随着焰火的跳动而变化,宛如音乐里的强弱拍子,起起伏伏,看久了让人不免让人觉得头晕眼花,思绪滞缓。
“咕嘟…咕嘟……”
锅里的水不知道什么时候烧开了。
厨房空间狭窄,气温不断上升。
时蔺川忍不住抬掌扣在谢景和的头顶,将他的脸扭了过去,不满地提醒道:“专心点,烧你的火。”
谢景和:“哦。”
不多时。
两碗热腾腾的青菜肉丝面被端上了桌。
时蔺川吃着面,瞥见坐在自己正对面的谢景和用左手拿筷子,费了老半天劲儿也没吃到几根面条,只好把嘴巴凑到碗边吸溜,忍不住放下筷子,嫌弃道:“你这样吃汤汁会撒出来的,冬天收拾很麻烦。”
谢景和咽下汤面,应道:“你别管我,我等下自己收。”
时蔺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说话。
屋子里沉默一秒,两秒……
忽然间,谢景和福临心至,脑袋上冒出一个锃亮的小灯泡,试探性地问道:“那不然你喂我?我手这几天不方便,省得等下弄脏桌子和衣服,还要麻烦你收拾。”
时蔺川从他手里接过筷子和汤勺,不情不愿地强调道:“就这几天啊。”
谢景和点点头,张开嘴巴。
吃完饭,新的问题又来了。
谢景和今天在外活动,期间还在山阶上摔了一跤,身上的白棉袄几处脏污,身上也出了汗,不得不从头到尾清洗一番。
可他伤了一只手,动不了,也碰不了水,做什么都不方便。
卫生间里,灯光昏暗。
两个身高腿长的男人挤在里面十分窘促,时蔺川示意面前的人高举双手,轻而慢地将他的衣服逐一除去,然后又把自己扒干净了,让他将受伤的手搭在自己肩头。
谢景和一一照做。
温热的水淌下来,暖得人忍不住眯起眼。
搓洗过程中,时蔺川发现谢景和不止是手腕扭伤,身上被布料遮盖的地方还有几处淤青,颜色深浅不一,至少要两三天才能消退。
噗叽。
时蔺川挤出一团洗发露,往谢景和打湿了的脑袋上抹去,见他两只眼睛直愣愣地往自己身上放,嘴角微弯,忍不住加重手下的力道,搓出一大堆雪白泡泡……
几个泡泡飞起来。
升空。
破灭。
砰的一声响。
花洒头掉到地上,打了好几个圈才停下来,旁边是交错站立的四只脚,越往上,交缠得越紧密,男人们热火朝天地吻在一起,互相撕咬着嘴唇,吞咽着彼此的涎液,将身上的浴液泡泡蹭满另一人的胸膛……
漫长且热烈的一吻。
两个人都吻到缺氧、窒息、脑袋里炸开烟花。
……快要死掉。
哪怕就这样死掉。
来啦来啦[竖耳兔头]
(骑着扭扭车离开)
[128]Chapter 128:难得诚实一回。
啪的一声。
嗡嗡作响的吹风机终于安静下来了。
时蔺川随手拨了拨掌下变得干燥蓬松的发丝,隐约嗅到一股跟自己身上同出同源的洗发露清香。
谢景和坐在椅子上,被热风吹得眼睛眯起来,不知道是不是鼻子痒,他冷不丁打了个喷嚏,发梢随之震颤。
一缕发丝勾着男人的手,不放开。
跟他的主人一个样儿。
谢景和莫名挨了一眼瞪,可他还没来得及问出声,男人的大掌便扣着他的脑袋往下压,两人相连的视线瞬间被阻断,他只能看到自己的光脚轻轻踩在男人的脚背上,上下交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