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男人轻声叹道,凑过来贴着他的唇瓣,半是怜惜,半是恨铁不成钢地质问道:“才两下,你就受不住了,抖得跟什么似的。”
“我如何继续罚你?”
裴湛屏着息,手脚轻轻挣扎,想要离开男人的搂抱,恢复成原来的跪姿,并哑声道:“我不碍事的。”
“好了,不动了……”
岭南王一边在他额角连连轻吻,一边拆解他脑后的发带结。裴湛紧闭着眼,连忙将脑袋撇向另一边,不教男人瞧见。
嵇燕台眼多尖呀。
他抬掌抚着裴湛的脸,将裴湛的脑袋抱进自己怀里,连声叹气,“哎,你们叔侄俩还真是一模一样……”
“我的心就这样狠么?”
说着,嵇燕台牵起裴湛的手,按在自己未着衣的心口处,“我的心,也是肉做的啊。”
“今晚罚完了,事情已经过去了。”
“睡吧。”
闻言,裴湛慢慢缩起身子。
他觉得自己身上、男人身上、乃至床榻的每一处都弥漫着那股香气。
不知怎的,裴湛忽然想起年幼时读过的一篇文章,里头讲了一位经验老道的御兽师,是如何驯服猛禽烈鹰的,需耐心,要惩治,还得拿些好肉吊着脾胃。
最后一个步骤,是将烈鹰放飞。
当主人吹响哨子,烈鹰还能闻声飞回,这鹰才算是训成了,能用了。
裴湛时常有一种感觉,自己似乎就是被岭南王驯的那只鹰,时而哄一哄,时而责骂一番,来来去去,飞不出他的手掌心。
就像现在。
他已经学会了如何装出一副令人作呕的柔弱模样,向男人摇尾乞怜,借此躲避惩戒,或是达成其他目的。
但岭南王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人,往往将他欺压到极限才收手,偶尔心情大好,才佯装心疼地让他一两分……
裴湛以为岭南王今晚不会停手。
掌心下,是沉稳有力的心跳。
裴湛强迫自己缩进男人的怀中,闭上眼睛,在那股幽香中缓缓陷入浅眠。
梦中是一片清朗天。
周遭是无数双眼睛,他被人牵制在堂下,身上凉飕飕的,岭南王捉着他扇打,
“一、二、三……”
数到一百。
天大亮了。
裴湛猛地睁开双眼,正要起身,就发现床榻上只剩自己一人了,枕边之人已然不见踪影,而梦里被惩治了一宿的地方,却传来一丝凉意。
有人给他上了药。
[可怜]来了!
现在是双双虚情假意但砰砰砰时期,燕台和湛湛是爱恨交织路线……(擦汗)
[281]Chapter 281:想为本王当家做主?
晨光穿透窗纱,映亮内室。
裴湛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伸手摸了摸旁边的枕头被褥,发现已经没了温度,证明岭南王离开一段时间了。
他竟一无所觉。
正是这个动作,让裴湛发现自己的腕间系着那条素色的发带,扎成一个精致的结。
出自何人之手,不做他想。
裴湛随手一扯,那结便散落下来了。
他将发带弃在枕畔,撑着身体坐起来,锦被一下子落到腰间,两条修长的小腿露在外头,踝骨上方那枚咬痕还没消退……
裴湛默了默,将脚藏回被子里。
与此同时。
他发现屏风那头的木架上已经备好了水盆和青盐,干净衣裳搭挂在另一侧,便敛去眸中复杂的情绪,起身更衣洗漱。
倏然,外间传来轻微的响动。
丫鬟守在外间,语气恭敬道:“侍君,早膳备好了,王爷和小公子已在膳厅用着了……”
裴湛愣了一瞬,不自觉加快了动作。
“知道了。”他应道。
“……”
院中,膳厅。
嵇燕台坐在主位,正端着一碗鱼片粥,慢条斯理地用着,仪态里透着贵气。
他的对面,裴允书神情空茫,规规矩矩地坐在高凳上,手里捏着一柄勺子,却许久没有往嘴里送膳食。
那双黑黝黝的眼,落在男人身上。
嵇燕台抬眸,瞥过去一眼,顺势提筷往他的碗碟里夹了一筷子青笋丝,“吃你的。”
裴湛就是在这时候进来的。
听到脚步声,嵇燕台才刚收回筷子。
他在来人身上逡巡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故意冲裴允书调侃道:“小叔来迟了,他不乖,怎么都叫不起呢,还没有小允书懂事。”
裴允书仰起脸,看看对面的男人,又看看走进来的至亲,小脑袋慢半拍地摇了摇,像是在否定嵇燕台对裴湛的调笑。
闻言,裴湛脚步微顿。
他告了声罪,刚在岭南王下首落座,手边就多了一碗热腾腾的鱼片粥。
男人笑着说:“喏,多用些。”
随即,他压低声音,意有所指地宽慰道:“昨晚……辛苦了。”
嗓音不大,但桌上的人都能听见。
裴湛心下一跳,飞快地扫了一眼裴允书,恍然撞进侄儿呆愣且纯真的目光,手指不自觉收紧了。
他的父母恩爱,兄长与长嫂亦是情投意合,房里都没有其他人,裴允书自幼耳濡目染,是以在进入王府后,裴湛不忍说出真情,只说自己嫁与了岭南王。
裴允书年幼懵懂,不知其中内情。
他唯恐岭南王还要说什么不着调的话,连忙投出一个隐晦且略带祈求的眼神,就见男人的眸中闪过一丝笑意,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昨晚照顾小允书辛苦了,本王心疼。”
裴湛:“……”
他垂下眸子,被汤粥扑了满脸热气,心中悄然松了一口气。
用完早膳后。
嵇燕台仍旧没有离开,反而当着裴湛的面,将裴允书带到自己身前,俯身问道:
“小允书,你还记不记得叔父之前说过,你若夜里乖乖睡觉,不吵闹,叔父便给你奖励?”
裴允书呆呆地看着他,没做出反应。
裴湛倒是先一步想起来了。
那天,是岭南王第一次入后院,要了他。
嵇燕台余光瞥见身边人的神情,心情很好地等着,等到裴允书迟缓地点了点头,才接着道:“但你那天没有做到,又哭了对不对?”
“不过呢,叔父昨晚发现……”
嵇燕台自顾自地往下说着,衣袖忽然被一只稚嫩的小手拽住了,裴允书冲他眨了眨眼,空洞的眸子有一瞬的游移。
“呵。”
嵇燕台笑了笑,又拍了两下他的头顶,“昨晚你很乖,所以叔父很满意,把奖励准备好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裴允书不会说话。
于是,裴湛替他道了谢。
待侍女牵着裴允书走出膳厅,嵇燕台心情颇好地站起身,声音带着点赞许,“本王喜欢有孝心的好孩子。”
说着,他也牵着裴湛往外走。
今儿的天气晴朗极了。
后花园的凉亭石桌上,摆了一壶清茶和几盘精致的饭后糕点。裴湛又带着裴允书喂鱼,嵇燕台则饮着热茶,在旁围观。
裴湛弓着腰,长发滑落在肩侧。
裴允书站在他身前,手里捏着半块糕点。
看到水面鱼群围聚后,他抬头看向裴湛,虽不曾发出只言片语,神情也不大变动,意思却很清明。
裴湛冲他笑笑,问:“还喂吗?”
忽然间,裴允书像是看到了什么,伸出食指在他的颈侧摸了一下,嵇燕台就听见裴湛有些磕绊地解释道:“……这几日蚊子闹得凶,咬的。”
嵇燕台放下茶盏,笑出声。
裴湛下意识回头看了他一眼,嵇燕台刻意闭紧嘴巴,学着裴允书的模样,冲那人眨了眨眼睛。
裴湛收回视线,不言语。
不一会儿。
仆从提着一个用黑布蒙得严严实实的笼子,直奔凉亭。
见此情景,嵇燕台悠然起身,站到裴湛身后,鼓动着小孩儿,
“去,把那块黑布掀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