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而我,绝不接受这个结局。”
“……”
翌日。
京城上空响起丧钟,一声比一声沉。
皇帝殡天,举国缟素。
殿内被布置成肃穆的灵堂,所有皇室宗亲、皇子公主、朝中要臣跪了一地,低低的哭声也撒了一地。
嵇燕台跪在皇子宗亲的最前列,垂首不语,姿态哀戚,无可挑剔。
太监荆清德抬手拭泪,而后捧出众人正翘首以盼的明皇卷轴,尖细的声音带着哭腔,开始宣读遗诏。
当听到“皇六弟嵇燕台,宜承大统……”的时候,灵堂内瞬间死寂,随即嗡一声炸开!
“不可能!”
一个成年皇子提出异议,双目赤红地道:“此诏书必有蹊跷!”
“此前父皇从未属意过六皇叔,六皇叔悄无声息地赶回京城,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话罢,几个跟他素来亲近的皇室宗亲纷纷附和着,冲击燕台怒目而视。
然而,更多跪着的人,没有动。
下一瞬,张太傅颤巍巍地起身,率先叩拜道:“臣,谨遵先帝遗命……”
这声儿刚起,数位重臣与一部分掌握实权的宗亲,齐刷刷地转向嵇燕台的方向,伏地高呼:“臣等奉诏,恭请新君!”
“臣等奉诏,恭请新君!”
声音汇聚成潮,已成大势。
嵇燕台这才站起身来,接过圣旨,语气肃然道:“定不负先帝遗志。”
“……”
国不可一日无君,礼部选定十日后举行登基大典,期间,宫中发生了数件大事,民间亦有所闻。
其一,是不甘失败的成年皇子咬定诏书有异,联合部分旧部铤而走险,趁着国丧期间守卫换防的时机,深夜冲击皇城宫门,大喊“清君侧,诛逆王”的口号。
厮杀声、兵刃交接声划破夜空。
不一会儿,数道巨响落下,宛如惊雷,火光短暂地照亮夜空,犹如天火!
眨眼间,自宫外而来的大半武装部队已没了声息,浓重的血腥气混杂着刺鼻的硝烟味,弥散在空气中,被更深的夜色所吞噬。
宫中守卫冲剩余的叛贼大喊道:“此乃上天庇护!尔等还不速速投降!”
叛贼面白如纸,不再抵抗。
第二天,民间议论纷纷,坚信新帝是天命所归,随后又听说宫中那位不能言语的太子昨夜观惊雷,哑疾自愈,更是深信不疑,俯身冲皇城方位连连叩拜。
对此,嵇燕台有几句话要说。
第一,别惹化工男。
第二,感谢封建迷信的守护。
第三,藏好了吗?
等登基大典结束,我就要来抓你了。
裴湛。
!!
燕台:为自己加冕,君权神授!
[328]Chapter 328:【登基为帝,成为气运之子(已完成)】
前有诏书为证,后有惊雷与天火平定逼宫叛乱,又有太子哑疾自愈之奇事,桩桩件件,宛如举头三尺有神明,向世人发出不可辩驳的启示
岭南王乃是实至名归的真龙天子。
于是,在世人眼中,岭南王昔日的荒唐名声皆成过眼云烟,亦或是得到神明点拨之前的蒙昧。
至于在那些聪明人眼中……
真相如何,还重要吗?
可惜世上无神,唯有傻逼系统。
还不止一个。
前一个系统仍旧不知所踪,现在这个恋爱脑系统又整天逼逼赖赖,自从假死药研发成功后,就时不时问他什么时候才肯完成最后一个扮演任务。
嵇燕台的回答永远是:“明天再说。”
尽管他已成了这座皇城的新主人,但这地方早已被鲜血浸透,不知藏了多少心思诡秘之人,怎可掉以轻心?
这么好用的锁血功能,他怎能放弃?
只不过,待裴湛一击脱逃之后,嵇燕台再听到系统这般问起,敷衍且重复的回答就变成了一声冷笑,
“最后一个关键剧情点是主角用一杯毒酒反杀渣男前夫哥,现在主角都跑路了,我这个渣男前夫哥死给谁看啊?”
“你想看啊?”
“再说了,你不是自诩来自时空书局的正规系统,跟那种偷窃世界能源的野鸡系统不一样,所以要代表时空书局制裁它,给它一个充满饱腹感的教训么?”
“我真的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出现。”
“没骗你。”
“不过现在时机未到,再等等吧。”
“怎么,你急着走?”
系统光屏中,男人正气定神闲地大张着手臂,让宫女给自己试登基那日要穿的繁重大装。
小白光球被堵得没话,陷入沉默。
……可恶!
感觉被老登套牢爆金币了!
封建社会这么能锻炼人的吗?宿主在这个世界过得实在太如鱼得水了,简直就像回到老家一样。N001心想。
若不是知道他的来处,N001都要以为他是当地土著了。
试穿完龙袍,确认过还有哪些细节需要修改之后,嵇燕台乘仪架去往太子的宫殿,见到了也刚试过新衣的裴允书。
“晨儿。”他唤道。
这些天,裴允书在这个陌生的、压抑的地方待得并不开心。
小叔不在,叔父又整日忙着见各式各样的人,说是要商定改年号之类的国家大事,因此他只有大福陪伴在身边。
可女官却谆谆善诱道:“太子殿下,您还得学习天家仪范,与一只畜生同吃同住,这实在是于理不合呀。”
说完,还想将大福送去百兽园。
裴允书抱着松狮犬,解释道:“大福不是畜生,他是叔…父皇送给我的,过去在王府中便与我形影不离……”
女官微笑道:“现在不一样了。”
裴允书却不明白,为什么不一样了?
好在他态度坚定,女官便也不说什么了,只是让其他宫女收拾出一间屋子,准备了精致的狗屋,让大福住进去。
裴允书有些失落。
如今见到嵇燕台终于出现,他的小脸上顿时绽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几步窜到男人身前,“叔…父皇!”
他仍记得嵇燕台当年对自己的叮嘱。
在外人面前,必须以父子相称。
裴允书迫不及待地牵住男人的手,又看了看一屋子的宫女太监,紧接着就听到嵇燕台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都下去吧。”
“是,陛下。”
待偌大的空殿只剩下两人,裴允书小声说道:“叔父,你现在是皇帝了,但我以后能不能不做这个太子呀?”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男人的脸上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随即转为失落,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他要走,你竟也不肯留?”
裴允书急得出了一鼻子汗,正要解释自己不是这个意思,就被男人轻轻搂入怀中,耳边落下一道叹息,
“晨儿,父皇只有你一个孩子。”
“要是没了你这个太子,朝中大臣和天下黎民百姓都会怀疑父皇子嗣艰难,这个皇位恐怕坐不太稳……”
“你不愿意帮我吗?”
裴允书依恋地埋在嵇燕台怀中,仿佛回到了极年幼时,那时他也这样被亲生父亲抱在怀中,满心的亲近和信赖。
叔父待他极好,如亲父一般。
“当然愿意了。”裴允书应道。
他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小声地提醒道:“叔父,现在屋子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了,你可以叫我‘允书’了。”
沉默片刻。
男人轻握着他的肩,稍稍退开,与他四目相对,严肃交代道:“皇宫比岭南府大得多,人也多,难免隔墙有耳,所以我们人前人后都得统一称呼,你做得到吗?”
裴允书迟疑地点点头。
嵇燕台偏着脑袋,“叫一声来听听?”
裴允书唤道:“父皇……?”
听到这声,嵇燕台满意地笑了笑,又将裴允书拢入怀中,与他面颊相蹭,“还不错嘛,这几日女官们教了你什么?”
裴允书一一道来。
听到大福的事情,嵇燕台的眉头轻轻一皱,然后牵着裴允书来到殿外,又唤人将女官通通召来。
人很快来齐,纷纷下跪行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