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林逐的脑子懵了又懵,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握着那粒过期胶囊的手掌攥得死紧,不长的指甲在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印痕,几乎要嵌进皮肤里。
算算时间,这粒胶囊是十二月中下旬掉到床底下的,现在已经是二月中旬了……
中间隔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
而在林逐进入寒假之后,两人的夜生活频率明显增多,男人一次都没让他使用过阻隔产品,次次都选择自己吃药。
林逐屡次反对无效,对方索性将家里的存货全都藏起来了,还在一旁惹火……可就算如此,他也从没怀疑过严若筠会直接放弃避孕。
原因无他。
因为严若筠的态度一直都很明确。
两人进行终身标记后,他的主张是等林逐毕业后才结婚,更别提生孩子了。尤其他工作繁忙,而Omega从怀孕到产后恢复,需要一年多的时间,严氏暂时还离不了他。
所以……
严若筠的态度是什么时候改变的呢?
光是这么一想,林逐就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了,心脏疼得厉害,需要死死咬住牙关才能压抑住这阵蚀骨的痛楚。
是因为自己啊。
是他为了补全关键剧情点,不由分说地恳请对方提前跟自己领证,而男人竟也轻飘飘地点头同意了,宛如玩笑一般。
可这到底不是一场玩笑话。
哪怕没有公开举办婚礼,这也是毋庸置疑的事实婚姻,无论从法理还是情理的角度,都是同样的答案。
身为富贵门庭的独子兼企业管理人,林逐时常撞见严若筠跟工作伙伴和下属视频会议或电话沟通的场景。
男人温文尔雅,却不失锋芒。
举手投足之间皆是上位者的成熟韵味。
可当他面对自己的年轻丈夫时,姿态全无,甚至挂了电话就能凑过来耳语嬉笑,“林小狗,眼睛都看直了啊,改天要不要去我办公室……”
他变得热烈、奔放、毫无顾忌。
此时此刻。
严若筠又凑近两步,语气愈发咄咄逼人起来,“我问你,要是我肚子真的大了,你想怎么办?!”
他好像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偏偏就连这样一个简单的答案,林逐都没办法给予对方。他只是后退了一步,垂首敛眸,盯着自己蜷起的拳,默然道:
“哥,我们先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系统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林逐不知道万一严若筠被检查出妊娠之后,最后一个关键剧情的节点会不会提前触发……无力感像是被飓风刮起的巨大浪潮,而他已快被淹没。
他只希望这一天能够晚点来。
林逐伸出另一只手去攥严若筠的腕,将眼底的希冀隐藏得很深,轻声道:“应该没那么容易怀上的,我们去检查一下?”
下一秒。
严若筠飞快地甩开了他的手。
男人的语言是前所未有的锐利,他问:
“那要是怀了?回答我!”
“……”
最终,没能得到答案的男人选择摔门而去,厚重的门扉发出一声巨响之后,只留下林逐一人站在客厅里,寂默无言。
屋子里静悄悄的。
林逐盯着那扇门,每一根神经都叫喊着追上去,脚却好似落地生根了一般纹丝不动。
追上去之后,又该说什么呢?
思量半晌,他慢慢坐到沙发上,打算将男人整理到一半的衣物归置到衣柜里,结果手一伸,才发现掌心的胶囊染上了丝丝猩红颜色。
指缝中亦是同样的色彩。
林逐沉默片刻,先是将脏污的胶囊扔到了垃圾桶里,然后抽了几张纸巾仔细擦拭掌心的血迹,面无表情地低声自语:
“……你有什么资格去追。”
-
天色渐渐晚了。
林逐踩着拖鞋站在小区楼下,一直等到晚上十点多,才看到一辆红色法拉利驶入小区的固定停车位大概距离自己不足十米远的位置。
砰的一声。
林逐等了一晚上的人从驾驶座下来,随手锁了车,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像是没看到他一样。
林逐沉默地跟在严若筠身后,一路上了电梯,进到家门,男人看到客厅被收拾得光可鉴人的场景,忍不住冷笑一声,
“林逐,真有你的,你老婆摔门走了,你他妈还有心情在家里打扫卫生!”
这是林逐第一次听到严若筠说脏话。
这也是林逐第一次觉得空气安静得让人难以忍受。
男人兀自进入浴室洗漱,出来后便背对着他躺下了,期间一句话都没说。
同床异梦的滋味像千百根刺,一根根扎在林逐的血肉之中,深入骨髓,他却怎么也拔不掉。
严若筠也没睡。
良久,林逐轻声说了句,
“哥,对不起,真的。”
说完,他自觉廉价,立马闭口不语。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严若筠突然翻身坐起来,一巴掌拍在了床头夜灯的开关上,他气势汹汹地下了床,从今天外出的外套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啪!”
他把这张纸拍在了林逐的胸口处。
林逐也坐起来,他盯着手里这张对折的纸,心里忽然有了某种预兆……于是,他的呼吸变得缓慢,一颗心悬得很高,吞咽也困难。
严若筠紧盯着他,嘴里还在催,
“不看看吗?”
林逐抿着唇,像是揭开命运的面纱那般,缓缓打开了这一页薄薄的纸。
他的视线从页头扫到页尾,看到那行诊断小字才几不可闻地呼出一口气。
妊娠检测结果,是阴性。
他太紧张了,也太庆幸了,以至于脑子里的第一反应不是在严若筠面前隐藏自己的异常情绪,而是忍不住想着,
……真是太好了。
此时此刻还不是幸福终结的时候。
借着昏黄的灯光,严若筠笑着说,
“林逐,我想要了。”
两人之前在环山庄园过年,住了小半个月,楼上楼下都是长辈,基本没做太出格的事情。
男人根本没想得到应允。
他从床垫的夹缝里掏出藏匿许久的小方片,态度强硬地坐到了林逐身上。
无论林逐说什么,都没有停下。
事到半途。
严若筠自己停下了动作,他忽然将脸埋进了林逐的颈窝里,安静地像是睡着了。
不多时,林逐感受着颈侧传来的一阵湿热触感,霎时间,他只觉得浑身的每一寸骨头都在痛,苦不堪言。
严若筠在哭。
严若筠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哭。
所以,他才会对林逐说,
“我想要。”
而林逐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他的声音顿时变得嘶哑难听,好似吞进了一大把碎刀片,每说一个字都吐出血沫子。
他一字一句地道:
“哥,我想要……”
“你不要这么爱我了。”
(从口袋掏出短短更新)(放下)(缩进被子里)
[64]Chapter 64:……咳,宿主,我回来啦。
林逐的话音刚落,他就感到自己的颈侧乃至肩窝湿了一大片。严若筠埋着脸,用四肢紧紧扣着他,腔体也在竭尽全力地挽留。
血肉稚嫩,如心脏般皱缩。
林逐只觉得自己似乎被一分为二,一半深陷烈欲之火,另一半却浸泡在深海中,冷与热交织,酷似身体本能与理智在拉扯。
他翻手去摸严若筠的脸。
摸了一掌的湿润。
倏然间,严若筠用带着浓烈鼻音的声音说道:“我出去之后在楼道里站了很久,还以为你会出来找我,但你没有。”
林逐的手一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