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我知道,我从阳台上看到了……”他张了张嘴,默然道,“你是下午三点多才坐电梯下楼,开车出小区的。”
严若筠:“……你一直在楼上看?”
林逐低低地嗯了一声,大拇指一下下地擦拭着男人眼下的肌肤,然后弯起指头,用干净的指节蹭掉对方睫毛上的凝结湿气。
严若筠气不打一处来,扭头躲开他的手,愤然道:“我都快气疯了!你还有心情看,有闲心在家打扫卫生!你老婆跑了知不知道!”
林逐说:“我没有一直打扫卫生,我带着手机去楼下等你了,本来想给你打电话……”
犹犹豫豫半天,手机没电关机了。
林逐又说:“然后我上楼给手机充电,等的时候才顺便收拾了一下。”
充完电,他又下楼等。
可这一等,就到了晚上十点多。
最终,林逐一个电话都没拨出去,他盯着严若筠的微信头像发了半天呆,输入框里的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听到这里,严若筠忽感不对,问他:“你到底在楼下站了多久?就穿那么少?”
林逐只道:“不冷。”
他确实没觉得冷,现在还有点热。
隔了好一会儿。
严若筠把手伸进林逐的睡衣,摸了摸少年的后心,然后又用掌背在他的颈侧与额头贴了一会儿,才不太确定地道:
“林逐,你好像发烧了。”
“……”
一场情事就这么停在半截。
架也没吵完。
林逐自觉没什么大碍,但严若筠还是爬起来,去客厅储物柜里翻出了家用医疗箱,找到一支未拆封的水银温度计。
他将盒子拆掉,随手扔进茶几旁的垃圾桶里,一瞥眼,却看到里头丢了几张皱巴巴的、团在一起的纸巾。
纸巾上沾了点点血渍,不是很起眼。
看着看着,严若筠突然做了一个这辈子都没做过的举动他居然翻起了垃圾桶。
扒开纸巾之后,他看到最底下躺着一粒脏污的胶囊。
胶囊上覆盖着被氧化了的凝固液渍。
严若筠:“……”
卧室里。
林逐正靠坐在床头,被强行挑起来的热降了大半,他缓慢地将男人给自己戴上的东西褪下来,扔到了垃圾桶里。
里头空空如也。
他已经很久没使用过这种东西了,骤然一使用,居然有种不适应的感觉。
就在这时。
男人从客厅里走进来,睡袍挂在肩头,束带早就被他自己扯掉,不知所踪。随着他走过来的动作,两侧衣摆不停往后甩去。
尽管林逐此时没有与人亲热的心思,但Alpha的强盛精力一时半刻消不掉。他只好扯着被角,盖到了自己的小腹上。
严若筠坐在床边,用力地甩了甩水银温度计,而后让他抬起胳膊,夹紧。
林逐一一照做。
测量体温至少需要静置五分钟。
在这几分钟内,男人始终坐在床边,双手环抱着,面沉如水。而林逐……则时不时抬眼凝视着他的侧脸,看上去想说什么,却又闭口不言。
像个哑巴。
像个让人生气又无奈的哑巴。
林逐知道严若筠还在生自己的气,也理应如此。他一只手臂夹紧了温度计,另一只手在枕边摩挲了几下,捞出一条丝绸束带,随后将其递到男人腿边。
下一秒,被严若筠扔到地上。
林逐默了默,又拎着被子盖住男人的腿腹,小声道:“……会着凉。”
在他收回手的时候,严若筠瞥见了他掌心的几道泡久了泛白的伤印,鼻腔蓦地一堵,满心的火气泄了一地。
不知道为什么。
严若筠突然觉得很心疼。
林逐的注意力一直放在男人身上,见他胸膛起伏几下,眼眶里似又有晶莹流转,忍不住凑上前摸了摸他的脸。
还好。是干的。
林逐心慌得不行,嗫嚅半天,只吐出一句话,“哥,你要是生气就骂我吧,别这样。”
就见男人一下子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盯着自己,神情格外不快,半晌才道:
“骂你什么?你又没错。”
听严若筠这么说,林逐真的慌了,刚一动,肩膀就被对方按住了,“别动,测体温呢。”
“孩子是两个人的事情,我没有跟你商量就擅自停掉措施,是我的不对……”严若筠接着道,“再说,我们两个人目前的状态都不适合迎接新生命。”
“还好没怀上。”
男人的语气越冷静理智,林逐就越慌。他的脑门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不知道是发烧热出来的,还是急出来的。
过了好几秒。
严若筠忽然道:“……所以,你不要讨厌我,可以吗?”
可林逐左听右听,只觉得对方好似在说,
请你不要离开我,可以吗?
霎时间,林逐的心脏迸发出剧烈的震颤,让他不自觉地凝滞了呼吸,紧接着,巨大的耳鸣声在他的脑内盘旋,发出滋啦滋啦的响声。
这阵耳鸣声实在太吵了,以至于林逐完全没听清系统阔别许久的电子音,
“……咳,宿主,我回来啦~”
“宿…宿主……”
“宿主,不要哭不要哭啊啊啊啊!”
今、今天有点子卡!!
硬着头皮更新了少少的一章
明天我多写点……or2
[65]Chapter 65:可爱得要命。(修)
严若筠有点被吓到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在自己说完那句[别讨厌我]之后,林逐会流露出那样的神情
金发少年的表情一瞬间空白,那双下垂眼睁得很大,左眼的眼皮仿佛不受控制,连续搐了好几下,像是有什么异物掉进去了一样。
但是没有。
反而是里面的什么东西,迫不及待地想要跑出来,却被少年极力按耐住,以至于他的牙关紧了又紧,使得五官看上去愈发乖僻。
……就像是,自己说了什么突破他防线的话,从而在少年的身体里掀起了惊涛巨浪,湿气腾空,变成了一阵想要出逃的暴雨。
林逐憋得很辛苦。
他费了老半天劲才压住了这阵从心脏冲到脑后,最后窜入眼中的酸意。
正如男人没有想到的那样。
林逐也没有料到,在这场一方诘问质询,另一方沉默回避的争吵里……
严若筠居然是那个率先低头示弱的人。
就像现在。
男人小心翼翼地靠过来,轻手轻脚地缩进林逐的怀里。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抻着那截细长的颈子,不停地亲吻着林逐的眼睛,抿掉了多余的湿气。
林逐也说不出话了。
他闭着眼,心中近乎悲哀地想道:
无论他多么想让严若筠免受伤害,但对方已经在他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隐约呈现出原著中那副予取予求的模样了……
在某些时刻,男人甚至透出几分不经意的卑微。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这是林逐最不能忍受的。
他突然觉得自己给予严若筠的爱,并不是什么好的东西。
于是,林逐蓦地抬掌覆盖住男人的双眼,憋着气,一字深一字浅地再次说出那句,
“……哥,你不要这么爱我。”
语气异常认真。
严若筠的半张脸被遮住,只露出半截挺直的鼻梁以及微启着的唇。他的唇线内侧有些湿润,舌尖轻轻蹭过,尝到了一点咸。
是林逐的味道。
良久,男人的嘴角弯了弯,他凑到年少的丈夫耳边,轻而又轻地道了声,“林逐,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
“覆水难收?”
最后四个字,他咬得很重。
“先邀约的是我,先过界的是你,我们谁都不无辜……”严若筠停顿了一下,“所以用不着你来可怜我。”
“我甘之如饴。”他说。
而在严若筠看来,说这句话的少年其实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难道不知道自己说那话的时候,手都在抖吗?
严若筠亲了亲林逐的喉结,而后悄然退开身,仗着室内有恒温系统,就这么敞着怀往卧室外头走去,还边说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