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发言实在有点爆炸, 丝丝听了都忍不住后跳一步。
她伸手指着她们,结结巴巴:“你你你你你你们”
妙鲜包却一点解释的意思都没有,她直视着对方, 说道:“所以你不觉得吃我的醋很没意义吗?”
丝丝抿唇不答。她很快找到了盲点:“你说你不喜欢女孩子的!”
妙鲜包无奈, 叹了一口气:“喜欢又不只有谈恋爱那个意思……我喜欢她又不是为了什么目的,单纯只是在一起开心而已。”
如衣本身因为妙鲜包的言语忽然剧烈起来的心跳此刻又慢慢平缓下来。太容易误会了,在这个语境或许只是她们心怀鬼胎。
天色如此黑暗, 只剩下路灯苍白的光,就这样如衣都能看到丝丝的面色忽红忽白, 显然是刺激大了。而丝丝又很快找到了新的解题思路,眼睛都亮起来:“那如果你真的不是为了凌夜,那娱乐赛是不是可以不打我可以给你比奖金更多的钱!”
妙鲜包瞪大了眼睛, 连她都觉得不可思议了。
而凌夜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如衣叹口气,她是凌夜的队长,妙鲜包的朋友,无论如何都该说些什么。
她往前越一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妙鲜包。
“她确实是因为我而来的,凌夜因为她的到来离开过渐近线,也是我说服她回来的。”
“我不太了解你们的感情是怎么样的, 只是,凌夜已经承认你是她的女朋友, 你为什么要一直破坏她的生活呢。”
丝丝瞪大了眼睛:“我没有!”
如衣伸出手指,比了个“1”:“在狸猫杯的时候, 你找刺客信条杀妙鲜包杀了很久, 如果妙鲜包告诉凌夜这件事情, 她这场比赛能好好打下去吗?”
“嘉年华的比赛是娱乐赛, 每个人的队友都不是自己选的, 明天就要正赛了,如果你那么不愿见她们一起,甚至希望她们不要一起比赛了,如果明天某人退赛,这场比赛、比赛的观众、凌夜可能有的粉丝,都会怎么看呢?”
丝丝眼睛睁得更大了,小脸苍白,声势都弱了:“我没有……”
这有些出乎如衣预料。她本已做好了吵架的准备,毕竟一直听说凌夜女朋友大小姐脾气,刚才看来也不是很能讲道理。但丝丝竟然还能听她讲道理,提到凌夜时,她整个人就好像被拿住了死穴一样。
凌夜听了她的话,却将眉头拧紧了,她长得高,这样低头看人还颇有压迫感:“那次之后,你还带人去杀妙鲜包?”
丝丝忍不住退了一步,说:“因为我生气……”
“你完全可以对我生气,”凌夜揉了揉眉心,把她复杂的神情都按压在这个动作之下,“不是约好了吗?什么问题,都是我们之间的问题而已。”
如衣感觉自己的手被捏了捏,妙鲜包看了看她,下巴往外抬了抬。
如衣会意,大步跟着她往外走。
凌乱的脚步声里,传来凌夜放软了的声音。
“……别哭了,我会心疼。”
与凌夜低沉而无奈的声音不一样,丝丝突然哭得更大声了。声音尖锐,如衣都感觉自己犯了巨大的错,正要拔腿逃跑,然而就在她要远去的时候,又听到了丝丝的声音。
那声音还是抽抽搭搭的,但带着奇异的坚定:“要不然,我们还是分手吧。”
如衣愕然回过头,隔了一段距离,她已看不清丝丝脸上的表情。
妙鲜包的脚步顿住了,她说:“坏了。”
说完这句话,她的步伐迈得更大了,这可真像加速逃跑。
如衣实在不解她以为凌夜那句话后小情侣会迎来相拥和解的大结局,更不理解的是,妙鲜包的第一反应是“坏了”。
“怎么了?”她忍不住问。
“虽然我觉得跟我没什么关系,但是成为别人分手的导火线还是很糟糕啊!”妙鲜包声音急促。
“真的会分手吗?”如衣很怀疑。
“因为是丝丝主动提的,”妙鲜包声音带了些属于秋夜的凉意,“所以一定会分手。”
如衣不解:“为什么主动权在丝丝那里?”
妙鲜包望着天空,深沉的墨色笼罩四野,只有两三点星。城市的楼宇窗口亮着的无数盏灯,替代了夜空的繁星,它们是城市里的灯塔,指引的是要归家的人。
她和凌夜过去经常聊到更深的夜,在彼此孤独的灯光下。
凌夜的父母很早就离婚了,凌夜没有过“跟爸爸还是跟妈妈”的纠结时期,因为无论是爸爸还是妈妈都很果断把她当作累赘,她回到乡下和奶奶相依为命,但没有几年,奶奶身体不好又离开了她,亲戚们只是勉强照顾,于是她考了住校的中学,从此开始独自生活。
很长的一段时间,她和这个世界所有人只剩一缕浅淡的联系。
她说她像这个世界的一道幽魂,风一吹就能散开,不会有人知道散落何处。
妙鲜包说完轻轻叹口气,她望着地上几片树叶,几乎出神。
“凌夜很好拿捏的,她去汲取光,热,爱与能量,她只要感受到被爱,就能留下来,她需要丝丝。丝丝的分手,对她来说是抛弃。但当然,这抛弃也不完全是丝丝的错。”
如衣回想起来,当时凌夜暴露了性别,没分手,是因为丝丝还要在一起。
妙鲜包的目光从树叶,游离到了树梢,又从树梢,看到了枝丫上的疏星。
“仔细想想,当时我和凌夜,我也可以处理得好一点,很多关系也没必要必须通过恋情维系,我很了解她的啊,我要是挽留她,追逐她,她也不至于非要选择去寄生在另一段感情上,去伤害到别的女孩子,”妙鲜包声音轻得像遮蔽月色的轻云,“我那时候就知道真的想挽留她可以做什么,但是我只是觉得我自尊受伤了,我要远离伤害源,我要回击,回击了才能好像不受伤害一样继续好好生活。”
妙鲜包回头朝她一笑:“我很无情吧,我明白很多事,但是我永远只在乎自己的感受。”
如衣看着面前的女孩子。
妙鲜包带着笑,但眼睛里没有半点笑意。
她将目光迎上去,想要望进对方那灯影破碎的眼睛深处,她声音清脆,眼神明朗:“别人我不管,我只要你不受伤。”
那轻如烟云的笑意消失了,那些倒映在妙鲜包眼睛里的灯影被水光打得更碎。那是一种她从没有在妙鲜包脸上见过的,动摇了的神情。
或许妙鲜包真的动摇了吧,此刻,她一句能活跃场面的话都没有说。就任由目光交汇,任由两个人的手还传递着温度,任由夜色带着一层朦朦的灯光画出彼此的身影。
那你呢,你也很想要被爱吗?
在这如水的目光下,这句话在如衣的心里不断冲荡,几乎要冲溃她的防线。她几乎用尽全力才没有让这话语流泻出来半点。
她只是静静凝望着,直到找回全部的理智,沉默地拉着她的手,往前走。
在这寂静的路程中,她们踏过了一层又一层树影,走过一根又一根路灯,她们的影子由短变长又由长变短。
在彼此的手都染上温度的时候,妙鲜包声音轻而快:“你没有谈过恋爱吧,怎么对女孩子之间恋爱一点都不奇怪?”
如衣的脚步顿住,她慢吞吞地说:“只是产生了爱情而已,对方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其实不重要吧?”
妙鲜包笑了:“不会觉得这只是友情吗?”
夜已经凉了,如衣不敢研究妙鲜包的话语究竟包含怎么样的意思,只是望着脚下彼此的影子,沉默许久:“……我不知道。”
夜宵在各怀心事中潦草结束,一闭眼一睁眼,神启嘉年华就来了。
嘉年华的赛事显然没有巅峰赛搞得隆重,没什么化妆宣传预采的环节,时间差不多了去上机就可以了。两人还在嘉年华游场逛了半天,看着表演的时候还有玩家认出了她们,如衣立马躲在妙鲜包身后,看妙鲜包微笑着和他们交流,自己时不时点下头,嗯两声,装作有在参与对话的样子。
煎熬了好一阵,第一个比赛才开始,这是擂台赛,当然没人无聊到要看奶妈PK,因此这一场比赛她们都没有任务,两人找了个前排一些的座位,妙鲜包离席上厕所,让如衣帮她先看着。
如衣乖乖“嗯”了声。过一会儿,凌夜从她眼前经过,问道:“有人吗?”
“有的。”
她脚步停住,沉默了一会,说道:“昨晚不好意思。”
如衣看着凌夜,目光有点复杂。
她和丝丝真的在昨晚分手了吗?她在凌夜脸上看不到一点蛛丝马迹。
她和妙鲜包一样,都是隐藏情绪的天才。
半晌,她才说:“没什么。”
“你对妙鲜包很好。”凌夜忽然说。
如衣错愕。
凌夜说:“昨晚,你说了很多话,和你平时一点都不一样。”
如衣检讨一秒钟自己平日的腼腆。
这种复杂的感情纠纷……按常理来说,她应该避之不及才对,因为她坚信自己没有处理这种内容的能力。
可当时她没有一点胆怯。
第55章 简单平静的观赛生活
凌夜的目光带着一丝探询, 她迎上凌夜的目光,并没有躲闪。
此时妙鲜包已经回来了,她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和凌夜打了个招呼:“早呀。”
凌夜的思绪被妙鲜包的声音打断, 她“嗯”了声,也像没事人一样,说道:“一会好好打。”就自顾自走了。
妙鲜包和如衣说悄悄话:“你说这个人是不是好烦, 和她打招呼她只想着比赛。”
“哈哈。”如衣不敢说话。
凌夜是要打擂台赛的人,不会在这里观赛。
妙鲜包没有在意, 落座后看了一眼现场就玩手机去了,如衣研究了一下台上情况,两台电脑分列舞台两边, 选手们正在连接自己的外设,而主持人居于舞台中央,和工作人员低声交流着什么。
举目四望不见解说席,妙鲜包似乎留意到了她的眼神,将头抬起来看了一下:“应该是线上解说吧。”
“嗯?”
“我原先说不参加,他们还问我要不要来做解说嘉宾,在线上就可以了。”
如衣想象对方分析起战斗形势的模样, 说道:“想听你解说。”
妙鲜包眼珠子转了转,声音放低了些, 语调却很柔软:“哦那喜欢听我解说还是看我打比赛?”
“打比赛。”如衣毫不犹豫。
妙鲜包笑了起来:“喜欢胖揍我?”
“……才没有。”
如衣转过头去,无端有些紧张, 她迫不及待要在比赛和妙鲜包相会, 她有她的计划所在, 无关胜负。
选手们调试好设备后, 随着一阵音乐响声, 主持人开始介绍接下来的环节:
“观众朋友们,欢迎回到神启嘉年华现场!接下来我们看到的是英雄凌绝顶!我们的选手们将会在一方空旷场地展开一对一挑战,血量耗尽一方将被淘汰出局,胜利一方将迎接下一个挑战者。现在,将我们的舞台交给两个选手”
两位选手在舞台上的电脑前就坐,显然有些局促,死死盯着眼前的屏幕没有半点互动。但好在观众们的注意力也不在他们身上。灯光渐暗,大屏幕的画面格外惹眼,画面上是红色法袍白色长发的法师,手上法杖顶端浮动着一簇一簇的火焰,图片渐隐,一段游戏cg随之显现。
峡谷之中两军交战,相持不下,然而此刻,漫天的火雨如同流星纷纷砸下,火海吞没了整个世界。视角从火焰中缓缓上移,在陡峭的山道上,有红色的长袍猎猎吹动,法师高举一柄木质法杖,道道火焰仿佛带着灭世之力,自高空砸落。
在流星火雨中,几个巨大的书法字体也带着同样的力道,砸在屏幕中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