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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决战奶妈之巅 纪离离 4149 2026-08-04 22:40

  妙鲜包打着哈欠进了厨房, 油花炸开的声音, 牛奶烧开咕噜咕噜的声响传到如衣耳里,不消片刻,妙鲜包就带着食物出来了:“一人一份, 随便吃点。”

  三明治,热牛奶, 腾腾的热气扑面而来,室内光线充足,仿佛方才她走过的晦暗早晨都是幻觉。

  “怎么啦?”妙鲜包注视着她。

  她心中涌动着许多言语, 此刻却不知何从开口,于是她低下头来:“没什么。”

  妙鲜包也不多问,专心品尝她的三明治。

  如衣食不知味,妙鲜包却很快吃饱了,伸着懒腰站起来:“我先睡一会,你自己玩哦。”妙鲜包看来是刚起来,头发乱糟糟的, 脸色还可以,什么妆都没化, 稍显黯淡,但穿着毛绒拖鞋, 套着宽松毛衣, 神色随意的样子, 又好像比平日可爱太多。

  吃了就睡未免也太不健康, 如衣迟疑了片刻, 过去问道:“不是说要出门吗?”

  这时妙鲜包已经躺下了,她伸了个懒腰,很舒服的样子:“还早嘛,歇会儿”

  妙鲜包掀开一角被子,被褥温暖又蓬松,她对如衣挑了挑眉:“你也来嘛。”

  室内室外仿佛是两个空间,微暖的熏风扑面,如衣忽然感觉如在梦中。

  而梦始终会醒的,她却决意忘记这个不知何时到来的期限,渴望陷入一场沉眠。

  如衣说不清自己是怎么刚起床刚吃饭又躺下的,大概是中了舞娘的魅惑吧。她看着对面的栗色脑袋,而栗色脑袋的主人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手机里的游戏。

  四周寂静,床、被褥、近在咫尺的气息仿佛构成了新的空间,隔绝了从前的声音与记忆。

  “绝望武士很久没打了。”

  如衣用几乎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低语。

  栗色脑袋从被窝里探出来,露出一双眼睛,眨了眨。

  “绝望哥被杀星打自闭了?”

  “也还好……”输给杀星之后,其实什么都没发生,他们的日子一如既往,如衣也没问过什么。比起绝望武士,汤圆那种躲起来仿佛待个几天就能长蘑菇的样子更像自闭。

  “他说我太托大了。”

  绝望武士脾气好,会说话,认识这么久,如衣也没见过他说什么重话,她头一次见到对方这样尖锐的态度,而她在事实上也确实没有做好。

  妙鲜包瞪大了眼睛,随后露出明了的神情:“原来是这样。”

  她又磨了磨牙:“绝望哥怎么回事啊?敢凶我们家如衣?”

  眼看妙鲜包撸起袖子拿出手机就要一顿输出,如衣拉住她的袖子,无声地摇了摇头。

  妙鲜包神色软下来,静静看着她。

  如衣语无伦次地说最近发生的事情,从论坛看到那些话,到竞赛组那些很难插得上话的竞赛辩论,而妙鲜包只是面对着她,用那双眼睛注视着她,什么话都不说。

  如衣迟疑着,声音越来越小:“是不是我……一开始就做错了?”

  这句话出口的一瞬间,她心中仿佛大石落地,她忽然明白了自己为何穿越寒风闷头来到这里。

  在她陷入自我怀疑也无法确认前路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灯塔在这里。

  妙鲜包慢慢开口:“渐近线输了很多,最近。你生气吗?”

  如衣摇了摇头:“我还好……”

  她一直反省自己从前过于在乎小场的胜负,所以现在只要大成绩还在把控之中,她都告诫自己不要急,不要气。

  “但你是如衣,”妙鲜包声音平缓,“你可是为了成绩不断拆队的大魔王。”

  如衣瞪大了眼睛,但妙鲜包却微微一笑,从被窝里探出手来,抚摸着她的脑袋。

  “打比赛输了,但你发挥得永远那么好,你不会有问题,按你的人设,你应该谴责他们,但事实上你也没有。所以在队友看来,你是在勉强自己,去迁就他们。”

  如衣低下头来:“我是队长啊,他们的问题其实都是我的问题,战术没做好,BP被针对,发挥不好,统筹没做好,没最大化利用他们的优势……都是我的问题。”

  妙鲜包笑了起来:“就是这样啊。”

  她的动作越发轻了:“因为你什么都要担到自己的肩上,但是我们和你亲近的人,比任何人都清楚你只是个小姑娘,所以会不忍心。”

  “绝望武士也只是担心你,”妙鲜包慢慢地说,“如果是队友,大家只需要努力打比赛就好,如果是朋友,还是会忍不住不想让对方负担太多的。他现在解决不了自己的问题,但也不希望因为自己的问题拖累你,可能有点失控,你不要放在心上。”

  如衣摇头:“我,没有觉得是拖累。队友不是机器人,每个人都是有自己的事情的。”

  就像她,游戏时间这样有限,在别的队伍看来,她也是个该替补的奶妈吧?

  妙鲜包挑了挑眉:“这样的话,如果你们没进八强呢?”

  “怎么可能”如衣话说到一半,还是老老实实回应了这个假设,“我会生气,很生气。”

  妙鲜包没有因为她的话语诧异,她很温和地笑了笑:“那绝望武士中途跑路,或者练不出来,怎么办?”

  如衣摇了摇头:“他不会跑。无论如何,既然都走到这个地步了,照他的性格会打完这一次比赛的。练不出来的话,我就好好想ban了绝地武士我们这些阵容该怎么配置吧。”

  妙鲜包手指按住了她的唇。

  “做得不好的是他不是吗?为什么最后要给你和你的其他队友增加负担呢?”

  这话似乎很有攻击性,如衣从不会那么想,但她忽然觉得,绝望武士本人就是这样想的。

  如衣几乎有些茫然,她喃喃道:“因为那是我们说好的,一开始就约定好,哪怕他只会一个职业,也都让他继续打下去,我不会怪他。”

  “可现在是他决定要打完比赛,也是他练不出来,还能怎么办呢?”

  如衣怔住。

  她心思在这一刻忽然洞明,她将头埋在被窝里,里面一片黑暗。

  “那他自己,就要更加努力了。”

  柳暗花明一般,她的思绪在此刻打通,许多细碎的想法被连成了线,到此处终于豁然开朗。

  她躺在被窝里,似乎失去了所有力气,只能随着云朵一般的被窝,任由意识随处飘荡。

  她神思散漫,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

  “我其实没想过绝望武士会出问题,我觉得他是心理素质上最不需要担心的人。”

  汤圆还是个孩子,凌夜打比赛很认真,但是感情纠葛也太复杂了。

  而绝望武士,看着都比她懂事。她去插手反而显得多管闲事。

  妙鲜包也将人埋在被窝里,只有一丝缝隙,带着空气与光线漫入昏暗中中。那一双眼睛在被遮挡的晨光里倒是分外明亮。

  “绝望哥活得太舒服了。”

  如衣“啊”了一声,她不太理解。

  “他喜欢玩的那个职业就玩得好,在游戏里也有空间给他施展,有很多人为此欣赏他。他做得毫不费力,拥有得也轻而易举。”

  “这不是很好吗?”如衣依旧不理解。

  妙鲜包注视她的眼神平静而带着些许怜悯:“如果他只是想要像以往一样活着,那当然会很舒服,可要争名次,那就不会舒服。”

  如衣轻轻“嗯”了一声。她大概懂了。

  绝望武士的舒服,是因为他做的一切都是在舒适区里,在那里,他的需求和付出都是有限的,他也都能接受。可如果他想要更多的东西,他必须为此付出更多代价对于习惯了舒适区的人太鲜血淋漓的代价。

  练新职业或许只是其次的。

  练不出来,对他自我认知的打击、对他一直经营的绝地武士形象的影响才是更为致命的。而一切的起始其实只是因为他来了渐近线。

  想到这里,如衣也生出些许怀疑她视同珍宝的胜利,对别人来说是否也有那么珍贵呢?

  她忽然醍醐灌顶妙鲜包不愿意加入强队,或许是她早就想透了这一层。

  “你也是吗?”她忽然问。

  妙鲜包被她这忽然的转换话题弄得一怔。见她没反应过来,如衣又补充:“你想舒服地活着,你不愿见失败去打击你,也不愿自己努力得不到结果被人低看,你不愿为欲望付出代价,因此宁可杀死自己的欲望。我说得……对吗?”

  她抬眼看着妙鲜包。

  妙鲜包的神色在一瞬间有错觉似的漠然。但在接触到她的目光后又很快褪去那一层陌生的冷然之色,只是静静地、深深地注视着她。

  那眼神像月光,温柔,微凉,那一点怜悯也像是自怜。

  她的声音像叹息,又像某种低回的歌声:“不愧是你啊……”

  “是,”妙鲜包回应道,“我不讨厌努力,讨厌的是付出很多却得不到回馈。”

  如衣轻轻说:“那下次再努力也许就可以了呀。”

  妙鲜包笑了,声音平静:“不,我只会怀疑自己。否定自己的感觉太不舒服了,所以我一开始就不要那么多,混着活着就好了,反正我现在这样也不差,不是吗?”

  如衣张了张口,许多道理在她脑海中打转,她却说不出什么来,就好比绝望武士如果不来渐近线,只当他的绝地武士的话,其实也不差。

  妙鲜包没有让她的无措持续太久,轻轻转换了话题:“你这个队,你最不用担心的是混子才对。”

  “混子挺好的,”如衣说,“你当初,为什么不留他呢?”

  “混子一直都很娱乐的,跟着我们瞎玩,我们当初捡到他,就像你们捡到汤圆一样的,他喜欢那么玩,也只喜欢玩那么一两个法师,但突然有一天他开始练别的职业。他突然有了志向,我也不想耽搁他,渐近线不是更适合吗?”妙鲜包想了想,又说,“而且他好容易搞点什么感情问题,上次和队里弓箭手谈恋爱,搞得我们狸猫杯散队了,烦死啦。”

  “那假如他比赛的时候谈恋爱,然后无心游戏……”如衣突然有了个可怕的预想。

  妙鲜包往下躺了躺,一只手跨过被子与被子之间的界限,手指探上来,缠绕着她的头发。

  她朝如衣眨了眨眼睛:“你不会和他恋爱的吧?”

  如衣几乎跳起来:“……怎么会!”

  妙鲜包又笑了起来:“那就是咯,你不会谈,凌夜更不可能,办公室恋情没什么可能嘛。”

  如衣危机感来了:“但是世界上还有很多潜在对象的!”

  妙鲜包的神色也严肃了点:“嗯……我不好说,多给他安排点训练,让他没空恋爱吧。”

  混子不知道自己在世界某个角落被增加了训练量,而给他增加训练量的人还在持续说着他的坏话。

  “混子哪里都挺好的,但我其实很讨厌恋爱影响正事恋爱,就那么重要吗?”

  “不重要吧……”

  如果在比赛和妙鲜包之间抉择,或许她会放弃妙鲜包吧。凌夜不是也说过吗?除了比赛,她什么都没想。

  “好哦。”妙鲜包却好像很安心的样子。

  如衣拉了拉被子,让视野变得更开阔一些,眼前的女孩子已经闭上了眼睛,睫毛一颤一颤,长发散乱,几丝不老实的长发还漫到她的枕头上,那是深栗色的发丝,而妙鲜包白皙修长的手指上还缠绕着她的黑色长发。

  如衣深呼吸了几下,终于鼓起勇气:“那你觉得呢,重要吗?”

  妙鲜包睁开眼睛,眼神落定在她的脸上,那读不透情绪的目光令她心虚,几乎要让她的情绪无所遁形。

  隔了很久,妙鲜包才慢慢地回答:“一点都不重要。”

  她语速不快,但也没有平日的柔和:“感情是很容易消失的……当初丝丝对凌夜那么疯狂,没有回应最后也分手了,就像一道菜,吃腻了就算了,世界上还有很多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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