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之前这段时间夜归雪做得最多的事就是练剑。
风雪殿那侍从说她见过夜归雪练剑,于是把她珍藏的那枚留影石上那场剑舞贬得一文不值,让沈戾最初在旁观看时多出几分期待。
可不知道夜归雪现在是没了灵力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沈戾这份期待感没有被满足。
夜归雪练的是剑招基础,点刺劈撩,力量感十足。
美感么?反正沈戾没感觉出来。
但夜归雪的勤奋确实让她心惊。
那么枯燥重复的几招她也能练那么久,这已经不是剑修,而是剑痴了。
所以现在她没练剑而是坐在那发呆很不同寻常。
但沈戾没有问。
她如往常一样要出门,想看看接受那股感觉后小镇上会不会产生什么变化。
夜归雪叫住了她。
沈戾停住脚步看她,“怎么了?”
夜归雪起身走到她面前,对着她伸出了手,手心向上,在她面前摊开。
沈戾:?
她第一反应是:玄光剑不是在夜归雪手上吗?她也没拿夜归雪什么东西啊?
夜归雪:“……”
她看着沈戾脸上表情有些无语,而后偏过头,声音如常地对沈戾道:“牵住。”
沈戾听话地牵住了。十指相扣。
夜归雪往门外走了几步后,看她一动不动,回头看来。
顿了顿,她道:“我跟你一起出门。”
沈戾这才后知后觉地出门。
到了街上,人来人往,那些人对沈戾来说早就不是陌生面孔了。
她从夜归雪的反常行为抽离出来,从容不迫、游刃有余地跟那些人打招呼。
夜归雪注视着她,在她路过李婶的卖鱼摊跟李婶打招呼时也扬了扬手。
动作有些僵硬迟滞。
但她还是缓缓开口,“李婶。”
停了停,她学着沈戾之前那样继续道:“您的鱼很好吃。”
沈戾惊呆,忍不住侧眸看着她。
迎着她的打量,夜归雪面不改色。
李婶也惊了惊。
毕竟“夜归雪”不爱说话不爱出门大家都是知道的,但现在
她看一眼面前十指相扣牵得很紧的两只手,像是明白了什么,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喜欢吃就好。来,这还有新鲜的,回去让小沈煮给你吃。”
她热情地拿细绳穿了两条鱼要递给夜归雪。
沈戾要松手帮她接过来。
毕竟夜归雪就两只手,一只手拿着剑,一只手牵着她,怎么想都没法拿了。
然而夜归雪牵她那只手力度很大,她挣脱不开。
夜归雪也没想着要让她拿。
她避开沈戾伸过来的手,把玄光剑剑鞘伸向前,请李婶把鱼绳挂在剑柄的位置上。
一直到走出很长一段距离,沈戾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那是玄光剑啊!
夜归雪被人称为玄光仙尊就是因为她的本命剑的名字是玄光。
据说剑修的剑对剑修来说比什么都重要,甚至是道侣也没法相比。
现在夜归雪在这神器天地内把鱼挂在剑上?
夜归雪没理她的惊讶,牵着她继续走。
怎么一晃眼就变成夜归雪拉着她走了?
沈戾刚意识到这点时,面前已经围满了人。
都是这条街上的人。
大概是“夜归雪”出门这件事过于震撼,而且还是跟“沈戾”手拉着手的,剑上还很生活化地挂了两尾鱼,“沈戾”认识的人都围了过来。
沈戾能感觉到夜归雪牵着她的那只手紧了紧。
她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变化,继续温和地回答那些人的问题。
向来以捕鱼为生、老实本分生活着的人群出现了个江湖人,这件事过于有看头,四周人问题很多。
有的问江湖,有的问剑法。
最后不知怎么就到了起哄这一步上。
他们起哄,要让夜归雪亲她。
?
这前言不搭后语的,怎么也不应该就转折到这的啊!
沈戾想不明白。
让她更不明白的是夜归雪没拒绝,还答应了。
夜归雪答应了?
她似乎喊了一声“阿戾”。
沈戾不自觉回头看她,然后眼前一暗,夜归雪的唇落了下来,在她眼睛上,在她脸颊上,最后落在她唇上,一触即离,快到沈戾还什么都没感觉出来。
一直到回到熟悉的庭院沈戾还是懵的。
夜归雪主动亲她了?
这也是神器天地的影响?这不能够吧?
她呆呆看着夜归雪。
夜归雪没解释,如往常那般吃饭洗漱完就回了屋。
沈戾进去时她坐在床头认真擦玄光剑。
擦完后她把玄光剑放回到床的中间。
“夜深了,睡觉吧。”她这么对沈戾说,很自然地扯了被子盖住。
夜归雪这是完全融入了?被那感觉影响了?
沈戾心狐疑,想问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万一她问夜归雪今天为什么主动亲她,夜归雪反问她屋顶上的事怎么办?
沈戾躺在床上,过了一会还是睡不着。
她在回忆夜归雪今天的反常举动。
十指相扣的手、挂在剑上的鱼、生疏的搭话、湿热的吻……
如果夜归雪真的爱上一个人,大概就是这样的吗?
沈戾想到这个问题,心一滞,诸多情绪涌上来,她没有再继续想了。
因为顺着这个问题浮现出的是她看到的夜归雪陷入魔障那一幕。
没有如果。
夜归雪不是从来不曾动过凡心、高高在上的仙人,她早已经爱过一次了。
她把被子卷了卷,放空思绪后很快睡着了。
到确认她睡着了,夜归雪才转过身。
一阵响,她轻松越过玄光剑碰到了沈戾的手。
黑暗,她轻轻抱住了沈戾。
第二天天亮,沈戾醒来,夜归雪在庭院练剑。
这才是正常的发展啊。
沈戾稍微放松,问夜归雪:“你今天要一起出门吗?”
夜归雪摇头。
沈戾完全放松。
她几步走出屋子,走出一段距离后,握了握手。
两只手都空空如也。
有点不习惯。
后面的日子似乎也没什么变化。
不抗拒那股感觉后,她跟夜归雪还是出不了小镇,看不到那片枫林。
沈戾还是无所事事在街上闲逛。
偶尔帮李婶卖卖鱼,偶尔帮季叔扫扫酒楼,顺便给缠着她不放开的小孩子讲讲故事。
很安逸。
安逸到她像是真的融了进去。
那也许是踏进小镇的半年后,也许是一年后。
反正到了后面沈戾已经懒得计算时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