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地内的空间不大。
除开种植的灵药外就是他们几十人站着的地方。
她刚才就已经找过一遍了,没看到审冽,也没看到前面进来的两波审家修士。
灵妖姑娘?
女子感到有趣,笑了一声。
原本暗下的空间复又亮了亮。
“我名祝影。”女子道。
“至于审家修士”
“你自己看吧。”
随祝影话落,修士们面前的半空出现一道如同留影石放映的光幕,所有消失的审家修士全出现在了上面。
有修士扫了一眼,不由惊呼出声。
因为上面一半的审家修士是被倒吊起来的,头向下,而且还在滴血。
在他们下方则是一大块凹陷进去的坑。
那坑很大,此时坑底已经满是血红了。
“这是一个蓄血池。”
见没有人说话,祝影颇为好心地解释。
秦潇的心在看到那层血色后就一窒。
她忐忑不安地看着那些被吊起来的人。
都是背对着她的,审家修士穿的衣服也差不多。
但她怎么会认不出审冽?
她看了一圈,心微松:那些修士没有审冽。
“家主!”
审河声音愤怒:“你为何对我们家主下如此狠手?”
审家的家主审轻?
沈戾有些感兴趣地抬眼望去。
她没见过审轻,但要在一堆审家修士认出她也没有多难。
毕竟那么多修士被吊起来放血,她却是靠坐着的,就在那所谓的蓄血池边上。
她没被放血显然也不是祝影顾忌着什么少年时的救命之恩,而是因为她的血已经快要流干。
她断了一只手,断口那一片血红。
原本穿着的世族家主最为华丽高贵的衣服也被血浸透,全部都是一片血色,什么图案都看不出来了。
脸上也一样,鲜血直流。
总之裸/露在外的没有一个地方是完好的。
岂止是一个惨不忍睹能道尽的。
她简直受尽了世间所有酷刑。
什么样的怨愤才能让人将之折磨到这种地步?
“好问题。”祝影似是在笑。
这话似曾相识,甚至连声调速度都相差无几。
问出这问题的审河心一咯噔。
“那就请你自己回答一下,我为何要这么对你们的家主吧?”
“三息有点短了,给你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你回答不上来,就”
声音一顿,再响起时如恶魔:“你是审家人,不用立刻就死。你可以来跟你的同族一起。”
跟同族一起?那不就是被倒吊起来放血?
审河的腿这下是真的软了。
他连女子是灵妖都是连猜带蒙刚好说对的,怎么会知道她跟自家家主有什么恩怨过往?
他看了看四周。
之前第一个问祝影是谁和说她鬼鬼祟祟的那两个修士一脸同情地看着他。
目光跟看死人一样。
他才不是死人!
他还活着,也一点都不想死。
审河想着,看到了夜归雪,顿时如同看到希望:“仙尊!玄光仙尊救命!我真的不知道啊。”
沈戾扶额,心情有些复杂地看向夜归雪。
她以前光知道夜归雪是正道顶梁柱、人族修士心目中的大能,现在才知道这说法不但一点不夸大,还保守了。
人人出了事都跟她求助。
四方宗地下空间那会是,刚才那几个散修自己贪婪炼化灵药被卷入灵力漩涡是,现在审河也是。
都把夜归雪当主心骨,对她满怀期望,似乎有她在就万事无忧,似乎她无所不能什么都能做到。
但夜归雪不是。
她是人不是神,也会有无法顾及到的疏忽。
那时那些修士会不会反过来怪她呢?
就算不会,迎着别人失望的眼神,夜归雪又是什么样的感受?
沈戾的心没来由一阵揪紧。
冥冥中有股感觉告诉她,那不是她的设想,而是现实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了。
“你起来吧。”夜归雪看着跪在面前的审河,声音淡然。
她对承载别人的希望这件事已经习以为常。
光幕稍纵即逝,很快消失了。
秦潇有些魂不守舍。
其余修士目睹审轻的惨状后也都沉默。
有人道:“一下三息一下一个时辰,刚才那么短现在又这么长,这祝影到底要干”
他忽地停住声音,怕问了以后不但得不到回答,还要被祝影反问。
先前两次都是如此。
所幸四周一片安静,祝影没有再出声。
夜归雪看到他脸上如同劫后余生的表情,摇摇头道:“祝影之前问第一个问题时只留了三息时间,现在却给了整整一个时辰,这事不简单。”
之前她倒数三二一时语速很快,夜归雪也感应到了空间内暗藏的杀机,那时祝影是真想杀了说她鬼鬼祟祟的那修士。
但现在似乎不同。
空间内无形的杀意依然存在,却像是在说到审轻后才压不住的。
审河问她为何这么对待审轻,她反过来威胁审河。
之前进来的两波审家修士都被她控制住了,其中审家大长老修为不弱,审冽的心性和手段也不差。
见到审轻的断手后他们都应该有了准备,但还是被祝影控制住。
在这个地方祝影似乎无所不能。
但她还是要用这种方法。
难道真如她所说,只是玩游戏?
夜归雪不信。
她肯定地说道:“祝影有事情要让我们知道。”
“那她为何不直接说?”有修士压低声音。
“直接说出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哪有剑悬颈上,为了活命而绞尽脑汁思考来得印象深刻?”
天影阁的护法玄一如此回答。
“阁下好像知道很多。”沈戾将目光从从容不迫稳如泰山因而风采更胜的夜归雪身上移向玄一。
祝影,灵妖。
这两个字对她来说很陌生。
她第一次听说还是在追月楼。
没有原形,因天地灵韵而生。
这是当时那说书人跟别的修士说的,作为故事的背景。
那说书人是天影阁的人。
“没有很多。”玄一摇头,“只是天影阁跟各门各派做生意,涉猎广泛,因而对四面八方的消息接收得广了些而已。”
这样么?
又有修士道:“即便如此,那祝影什么线索都没给,我们怎么知道那具体是什么事,又要如何调查?”
“也不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有世族的修士插口道:“她如此折磨审家家主,这事绝对跟审家有关。”
说完见其余人没反应,惊讶道:“难道不对吗?”
“对,当然对。”有跟他同族的修士拍拍他肩膀:“这好像不用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