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归雪先移开了眼神。
她也真的看到了过往之事,属于祝影和审轻的过往。
那湖泊水流不急,湖的鱼颇多,有打渔的渔民撒下多张渔网。
灵妖祝影就被困在这样一张网中。
沈戾、夜归雪和其余修士都在看到网中女子的第一眼时就晃了晃神,很肯定她就是灵妖祝影。
因为她整个人都很澄澈,美好到让人生不出杂念。
湖畔的风、落下的叶、水的鱼都围绕着她。
可惜渔网只是俗物,感受不到她的灵韵,因而将她困了起来。
她小声呼救。
过了一会就有脚步声响起,有人听到动静过来查看。
那人面容年轻,走路的脚步、脸上的表情却都很沉稳。
她走到祝影面前,看清楚后有些晃神。
她很快回过神,边伸手解着渔网边道:“你不是人。”
这是肯定句。
祝影抬头看去,同样被少年人的长相晃了晃神。
她轻快地回答道:“不是啊,我是灵妖祝影。”
“灵妖?那是什么?”审轻问。
祝影便解释给她听。
说话的功夫,审轻已经把渔网解开了。
她把祝影拉了起来,把渔网重新放回去。
祝影不解地看着她的动作,脸上明显有些恼怒:“这东西困住了我,为何不毁了?”
审轻摇头,耐心地解释道:“这是渔民吃饭的家伙,不能随意毁坏。”
“在此设网是为了捕鱼,不是为了困住你。你会被困住,是因为你是灵妖。”
她伸手指指四周:“这地形复杂,一般人是不会到这来的。”
“好吧。”祝影点点头。
她们在湖泊旁说话。
一个清澈灵动涉世未深,一个少年老成心思缜密。
这是故事的开始。
审轻陪了祝影几日后,在某一日清晨跟她告辞,说她要回家族参加大比。
祝影不想跟她分开,要跟审轻一起。
审轻拒绝了:“那不适合你。”
祝影依然坚持,说审轻救了她,是她的恩人,她要报恩。
沈戾看到这忍不住轻。
根本不是报恩。
祝影看审轻的眼神温柔眷恋,满是爱意。
她是喜欢上审轻了。
她喜欢审轻,后来却被审轻杀害,没死透又反过来折磨审轻……
这大概是一个因爱生恨的故事。
沈戾的心微颤,忍不住看向夜归雪。
她想到了夜归雪和那魔族,不知道夜归雪会不会也想到。
夜归雪依然认真看着少年时的审轻和祝影。
审轻依然在拒绝祝影,“我救你不是要你报恩的。况且你是灵妖,我不出现你也不会死的。”
最多被困多一段时间而已。
“不要报恩,那你要什么?”祝影忽略后半段,笑着追问:“你为什么救我?”
审轻无奈:“总不能见死不救。”
她这么回答祝影。
审河一怔,这是他刚才说过的话。
难怪祝影听完后反应那么大。
但这也说明,祝影将过往记得很清晰。
有修士也息不已。
祝影还是跟审轻到了审家。
大比前一日,审轻彻夜不眠。
“你在不安?为什么?”祝影不明白。
审轻起初没有回答,灵妖自然是不懂人族的喜怒哀乐的。
但祝影再三追问,她还是回答了:“这次大比很重要,关乎我以后在族的地位。我想得到第一,我想当上少主。”
“你当然可以啊。”祝影不假思索。
“我,可以吗?”审轻微怔。
“你当然可以。”祝影重复一遍,想了想道:“我是灵妖,因天地灵韵而生,我很厉害的,我说的话就是天地的意志。我说你可以你就可以!”
于是大比开始,审轻得了第一。
“这、这就是灵妖的祝福?”有修士看得一愣一愣的。
也没怎么啊,就一句话而已。这么简单?
“当然不是。”玄一摇头,“这只是鼓励而已。”
审轻信心不足,祝影借灵妖的说辞鼓励她,就这么简单。
所以
“家主当年得到大比完全是靠自己的本事!”审河高声欢呼。
有修士忍不住道:“就算如此,她后来还是杀了祝影啊。”
“……”
“家主为什么要这么做?”审河半晌才出声。
画面上已经到审轻当上少主了。
她已经展露锋芒,靠的全是自己的本事。
世上真有大器晚成之人,审轻也刚好是这样的人。
夜归雪是天才。
她也是。
她成了少主,有了想要的地位和名声。
也在和祝影的相处中动了心。
她们互相爱慕。
她都应有尽有了,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夜归雪攥紧了手。
她也不明白。
不明白审轻为何杀祝影。
不明白不离洞中,申离为何杀她。
“为什么?”
没有任何征兆,被杀那一刻,祝影这么问审轻。
夜归雪整个人如被定住。
她当时也想问申离为什么。
但一片黑暗,她看到申离的眼睛就问不出口了。
现在审轻似乎也是如此。
她平静地看着祝影倒在血泊,一点情绪起伏都没有。
她将祝影的血放干,入审家的一片湖泊。
跟她初见祝影的那湖泊有点像。
她将祝影的尸体埋在禁地内。
灵妖死后心怀怨愤,会将埋骨之地化为不详。
那么禁地就没法再是灵境、培植灵药。
于是审轻没让祝影完全死去。
她将祝影的魂魄收集起来,同样困在禁地内。
再施展手段镇压住。
再后来,祝影不知什么原因摆脱了镇压控制住禁地,也直接抓住了审轻。
应该是在最近发生的事。
不然审家不会兴师动众地举行庆典。
祝影折磨她,将审家修士吊起来放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