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其实他觉得现在还没到盖这种厚重的被子的月份,但是苏格兰会着凉一定有缘由,说不定是个人体质不同,那总不能是为了戴口罩故意骗他说自己着凉了吧。
小池川送完被子,自觉是一个贴心的好同事,有些期待地看向他与苏格兰威士忌之间的关系线。
【塑料同事】
【任务对象】
【暗杀对象】
好的打扰了!
小池川转头就走。
抱着一床冬天才会出现的厚重棉被的诸伏景光:……
是吧,是报复吧,绝对就是在记仇吧!
而他心中也已经有了决断。
当天晚上,琴酒准时发来了短信。
【进展?】
诸伏景光盘腿坐在沙发上,快速打字。
【他去了警视厅,今天没碰电脑,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动向了。】
手机另一端的琴酒皱起眉头,苏格兰威士忌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东西,他派他去不是为了监视小池川,而是为了让小池川知道说话之前该怎么动动脑子!
但是还没等他发去什么质问或嘲讽的回信,苏格兰威士忌下一条短信紧接着发过来。
【这个任务我不做了,明天我会离开,你换个人吧。】
琴酒身上的气压骤然降低,向来只有他派出去的任务,还从来没有被别人退回来的任务。
【理由。】
【他昨天带我去警视厅,今天带我去警视厅,明天还要带我去警视厅,呵呵,你觉得这合适吗?】
琴酒:……
小池川到底在搞什么东西,天天往警视厅跑个什么劲儿?!
琴酒的目光久久地凝结在【警视厅】这几个字上。
或许,是时候去见一见小池川了。
*
诸伏景光不确定自己这个选择是否正确,但是远离小池川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有效的解决问题的办法。
他躺在沙发上,在昏暗中看着天花板出神。
可以徐徐图之,也可以再做打算,但是不能再像这样留在小池川的安全屋里了。
是他接受琴酒的那个任务时太过想当然了,小池川能在组织中取得今日的地位,果然不是毫无缘由的。
他的手臂自然垂下,落在沙发边缘。
更换姿势时,手指不知道触碰到了什么,他的动作一顿,试探性地用指尖勾了勾沙发下的那样东西。
他坐起来,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刚刚触碰到的那样东西从沙发与地毯之间的缝隙里取出来。
他没敢开灯,为了以防万一,他也没有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只是借着手机屏幕散发出的微弱的光芒去辨认手里的东西。
似乎是一个药盒。
诸伏景光凑近去看那个药盒上的字符,但很遗憾,上面甚至从头至尾找不到任何一个日文。
这是用来治疗什么的药?
是小池川过去服用过或现在正在服用的药物吗?
他不敢马虎,借着月光,轻手轻脚地拍下了一张药盒的照片,又谨慎地将那个药盒归于原位,小心调整角度,以求将一切细节恢复到最初的模样。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或许这个已经落了灰的药盒的真实面目,将会是破解小池川身上的谜题的一项重要情报。
琴酒在那以后没有继续给他回短信,既然没明说拒绝,诸伏景光便默认那是同意的意思,准备明天挑个合适的时机就迅速离开。
警视厅,绝对不能再去第三次了!
*
小池川人还躺在卧室的床上,心却已经飘到了客厅。
苏格兰他有好好盖被子吗?
苏格兰现在还想杀了他吗?
苏格兰明天会想招安他吗?
……
小池川的脑海中萦绕着无数个问题,在眼皮打架、昏昏欲睡中,所有疑问最终统统化为了一句话,他想:
苏格兰盖那么厚的被子睡觉真的不会中暑吗?
第19章
小池川在第二天醒来后发现了一个噩耗。
他和苏格兰的关系网中的【任务对象】消失了。
小池川死死盯着站在面前的黑发青年,试图把那条昨天还格外明显的关系线找出来,最终还是不得不接受这个悲惨的现实。
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对方的目光实在是过于强烈,在长久的又诡异的寂静后,诸伏景光脸上礼貌的笑容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我的任务从今天起就结束了,接下来就不继续叨扰了,感谢你这两天的配合,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合作。”
诸伏景光说这句话时语气带上了点儿微妙,如果说小池川完全没有遵守琴酒的要求,那当然不是,但是要说他真的好好配合了,那也根本不存在。
他毫不怀疑,无论是去技术组还是去警视厅甚至到饮食和睡眠,小池川做这一系列的事情,其实就是想让他知难而退,趁早自行离开。
不愿意直接驳琴酒的面子,所以干脆从他身上开刀,这无可厚非,毕竟如果是他站在小池川的位置,那他大概率也会这么做。
和小池川对上绝对是个糟心事,趁早撤退已经是目前能想到的最优解。
诸伏景光自认已经顺应了小池川的心思,但实际上,小池川对他的主动离开并未发表感想,从神色中也探察不出任何心中所想。
莫名其妙时至今日,这仍旧是诸伏景光对小池川的最根本印象。
他与小池川的接触说多不多说少却也不算少,小池川为威士忌小队提供技术支援时见过一次,那时候他对这个人的印象更多是古怪和傲慢;后来在酒吧里遇到,在黑麦的提议下主动去跟对方打了个招呼,这是他们的第二次碰面,但是那个人毫无缘由地挑拨起他们与一些组织成员的关系;再者就是接到琴酒的任务后,最近两天与小池川产生的近距离接触。
但即使已经住进过这间安全屋,对于小池川这个人,他所能获得的情报依然是有限和片面的。
诸伏景光不得不承认,小池川在他眼中的形象仍旧是十分模糊的。
这是一个真正的天才,拥有绝对地自持傲慢的资本,大多数时间甚至像一个活在另一个世界的人,自顾自地将世界划分为他与其他,但偶尔也会流露出一些属于现实世界的年轻人所拥有的特质和昙花一现的鲜活。
他看不懂小池川究竟想要什么,也没摸清小池川究竟想做什么。
既然已经站在组织那一方,那为什么没有将zero身上的嫌疑上报给组织?但是如果他真的不在意这件事,又为什么要与zero见面?
一个态度模棱两可的人远远比一个立场坚定的人更棘手,不可预测带来的恐惧会远超常态。
小池川玩笑般的的态度和模糊不清的立场,利用得好的话当然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但是一旦某一环出现问题,结果也将是致命的。
关上那扇门的前一刻,诸伏景光从未关严的门缝里看到了一双充满思索的鸦羽色的眸子。
他忍不住皱眉,那个人究竟在想什么?
*
痛,太痛了!
小池川快步跑到窗边,从楼上看着那个快速融入人群的男人的背影,还是没想明白苏格兰为什么这么快就要走了。
说好说的要教他语言的艺术呢??
怎么还没开始上课就下课了了??
直到属于苏格兰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在视线里,小池川这才依依不舍地回到客厅,他抱起沙发上被叠得工工整整的被子,将其放回卧室的柜子里。
昨天还好好的,就隔了一个晚上,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小池川坐在床边思考人生,余光中瞥到扔在一旁的手机,将其一把捞起,瘫在床上,举起手机,熟练地找出一个对话框。
既然当初是琴酒把人送过来的,那找琴酒准没错,于是他快速编辑了一条短信发出去。
【苏格兰走了。】
可喜可贺,这一次没有出现红色感叹号,琴酒终于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虽然小池川还是没想通琴酒到底为什么突然拉黑自己。
不过,琴酒嘛,会做一些喜怒无常的事情实在是太正常了。
身为朋友,那当然要包容彼此了!
琴酒一如既往地回复得很快。
【嗯。】
小池川盯着那个字看了好一会儿,又额外等了等,这才确认对方竟然真的只有这一个字想说。
朋友嘛,要包容,当然是选择原谅他!
小池川的手指在手机上啪嗒啪嗒快速按了几下,输入一行字,再次点击发送。
他试图想办法挽回苏格兰,至少让苏格兰再多留一段时间,哪怕一天也好啊!他还没有让苏格兰见证自己与警视厅的同事们的友好相处,他还有想做的菜没做给苏格兰吃!
他还没有被苏格兰策反,一切都还没开始,他的计划刚刚步入正轨,怎么就突然结束了?!
这不科学,这不合理!
【苏格兰并没有完成任务。】
所以让他回来继续做任务吧!我舍不得苏格兰!语言的艺术我还没感受到呢!
【嗯。】
小池川:……
嗯,怎么不算回复了呢?
【半小时后,滚过来开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