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得知苏格兰身份暴露的那天,他知道只是单纯告诉苏格兰逃跑是没用的,苏格兰不会选择相信他,至多也就是有所警惕或迟疑观望,所以他又以最快的速度调出了那两位卧底的资料,用本名提醒苏格兰尽快离开组织,在此期间,他也确认了波本的身份。
波本,本名降谷零,是潜伏在组织里的最后一名公安警察,也是他目前能抓住的唯一的救命稻草。
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他想要与波本接触极为困难,他必须抓住今天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否则下次再想跟波本产生合理联系,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公交车停下,小池川率先起身下车,安室透紧随其后。
突然被派去监视小池川,安室透心中难免有所疑虑,但似乎也没有什么推拒的余地。
小池川的确很棘手,但苏格兰的卧底身份在一天之内传遍组织上下,作为公认的与苏格兰交集颇深的成员,他这时候更要谨言慎行,不能让人抓住任何把柄。
hiro的叛逃过于突然,这种风波未平的时候,他短时间内也无法与好友取得联系交换情报。
堪称自潜伏进组织以来最危急的时刻,不仅hiro暴露的原因仍旧是个谜,谁也说不准下一刻他的身份是否也会曝光。
身后的公交车已经离去,安室透看着站在前方的青年,突然就想起来许久以前发生过的一件事。
初见时,小池川姗姗来迟,他向琴酒询问时,琴酒表示那个人正在坐公交车,那时候他觉得公交车不过是敷衍他们的话,但今天约在小池川的安全屋附近的公交站碰面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时小池川可能是真的在坐公交车。
他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那栋建筑物,将心中的惊疑强行压下去,默不作声地随着小池川的身影走进去。
小池川已经很久没来复诊过了,仔细想想,上一次来检查竟然还是初遇那三位代号为威士忌的成员的那天。
医生已经催促过他许多次,再拖延下去,那位负责的医生大概真的要发火了。
他并不希望有更多人察觉到他的失语症,他身边的人里满打满算也就只有琴酒知道这件事。
但是在去美国开科研交流会时,依照波本的反应,很明显已经知晓了他的病情。
他不知道波本是怎么知道的,但是世界上的东西只要存在就注定有迹可循,波本本身又是一位极其优秀的情报人员,会被查出来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他不知道公安会不会想要一个不会说话的技术人员,他只知道当年的那对夫妻不想要一个不会说话的孩子。
按照组织这些年对他的态度,小池川觉得不说话这个问题放在一个技术人员身上应该影响不算太大。
索性波本已经知道了他的失语症,让波本跟着他去医院复诊总比让其他底细不清的组织成员跟着来要好得多,至少这件事不会在第二天立刻传遍组织上下。
……小池川的病一直是一个未解之谜,这次说不定就是解开谜底的好时机。
安室透落后于小池川半步,将自己的思索掩于平静的面色之下,一路上没有说任何话,势必要将自己的存在感降至最低。
那个黑发青年进了医院便直奔电梯,又乘坐电梯到达五楼,安室透按着刚进医院门口时注意到的就诊指引图,快速判断出那是神经内科所在的区域。
此前hiro在小池川的安全屋发现的药物已被证实主要应用于神经和大脑方面的疾病治疗中,小池川此时会直奔神经内科,倒也对应的上。
小池川显然已经对此轻车熟路,安室透跟着小池川一路来到一间诊疗室前,他特意看了一眼门牌上挂着的名字,是一位名为藤原的医生。
到达目的地,小池川礼貌地敲了敲门。
他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回应声,也不急,干脆站在门口安静等待。
他来之前已经同藤原医生提前约好了时间,但是他自己也是患者,如果有什么突发状况导致问诊没能按照预计的时间结束也是很平常的事情。
气氛太过诡异,安室透本能地想说点什么调节一下氛围,但在目光触及那张还带着一点青涩的面庞时,他又硬生生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
在接到今天的这个任务时,琴酒突然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别对那家伙动什么歪心思。
他觉得这句听起来类似于警告的话未免有些莫名其妙,但是仔细想来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毕竟无论表面如何扮演,除了最基础的探究以外,他也存有一些额外的心思。
说到底,小池川在组织里的特殊地位是独一份的,他拥有的资源对任何一个成员来说都是一笔巨大的财富,更何况那人本身还是一个数一数二的技术人员。
安室透的思绪在这种诡异的寂静中逐渐跑远,像小池川这样的技术人员,无论是放在哪里都会极为抢手,试问哪方势力能拒绝这样一个天才呢?
可惜,但这样一个人偏偏选择了站在组织那一方。
小池川看着突然连接在自己身上的标注着【暗杀对象】的关系线,忍不住叹了口气。
波本威士忌,不知道又在想些什么奇怪的东西了……
安室透以为小池川是等烦了,他犹豫了一瞬,还是决定把琴酒莫名其妙的言论抛之脑后,于是他清了清嗓子,贴心地说:“不如再敲一次门试试吧,如果还是没有人回应的话,我就……”
“不好意思,久等了吧。”
随着一道温柔的女声,他们面前的门终于被打开,站在门外的两人下意识地将目光移过去。
藤原医生略带歉意道:“因为有位比较突然的客人,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请进。”
小池川看着站在藤原医生身后的所谓的客人,缓慢地眨了下眼。
内门,诸伏景光看着门外的两个熟人,嘴角抽了抽。
安室透的眼睛猛地睁大,而后他又迅速反应过来,将在开门那一瞬间没能维持住的表情敛好。
苏格兰叛逃的消息在组织里还没完全冷却下来,至今还称得上是八卦的话题中心,结果偏偏在这种时候遇上了!
冷静下来,好好想想现在该怎么办。
在小池川的面前演一场戏然后让hiro趁乱逃走?还是做其他计划?
安室透的大脑快速运转,余光中又观察起小池川的反应,准备以此为参考随机应变。
波本这层身份表面上本就与苏格兰牵扯颇多,这种微妙的时间点又碰到一起,只要小池川把这件事说出去,带来的影响可想而知。
安室透额头的青筋突突地跳了两下,还是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无论如何,这未免也太寸了些,千算万算,谁能想到他们竟然会在医院里遇到?!
此情此景,小池川不禁陷入了沉思。
今天是什么日子?竟然还有这种好事?!!
他忍不住摇了摇头,一时间心中感慨万千。
果不其然,他果然天生就是要被招安的命!
第40章
场面冷战一时间僵持起来, 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安室透还是决定先维持好自己的人设,他寒声道:“苏格兰, 你”
“是你吗?”诸伏景光忽然开口道。
安室透的话音顿住, 没听懂那句没头没尾的话,于是在微微一愣后,他向好友投去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诸伏景光知道zero心中定然疑惑不解, 但是此时此刻他也没有多余的时间来向好友解释这件事的原委,他向前几步, 虽然心中一阵发紧,但还是硬着头皮再次开口道:“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件事……那个人是你吗?”
苏格兰威士忌要比他高一些,小池川微微抬起头, 看着站在面前的那个男人,没做出什么反应。
苏格兰不说,他怎么会知道苏格兰说的是哪件事。
……万一是什么坏事,他点了头岂不是就要算在他头上了。
小池川还是谨慎地决定再观望一下。
见状,安室透的眉头蹙起,他不知道好友口中的哪件事究竟指什么,但他本能地觉得那或许与此次的暴露事件有关。
hiro会这样问一定有他的理由, 于是安室透看向小池川的眼神不由多了几分审视关于他们的警察身份小池川的态度一直都模糊不清,似乎已经知晓他们的底细, 却又仿佛并不知情,搞得他们人心惶惶。
如果小池川正是苏格兰叛逃事件的罪魁祸首, 那他的身份……
安室透的眸子暗了暗。
警方已经经受不起短时间内的第二次潜伏任务失败, 如果他的身份也一并暴露, 那么警方短期内将无法再获得组织内部的情报。
小池川看着从身后连过来的那条标注着【暗杀对象】的关系线, 叹了口气。
波本威士忌, 又开始了……
真是搞不清楚那位先生究竟在想些什么,托这条时不时就要出现晒晒太阳的关系线的福,他甚至已经对波本威士忌的杀心脱敏了。
也可能是已经直面过琴酒近乎凝为实质的杀意,再面对其他人不敢表露出来的隐藏的杀心时,从前会感到紧张的状况,现在却觉得也不过如此。
诸伏景光看着那个淡定的黑发青年,对摆在面前的沉默有些不甘心。
如果放在过去,他会下意识地觉得这份沉默是否认或者蔑视,但在知道了小池川其实是患有失语症才不说话以及各种各样的疑点叠加起来后,他的看法发生了一些改变。
小池川一定与那则提醒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必须抓住机会把事情搞清楚,他正准备再说些什么时,一道温柔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小池君,你终于舍得来复诊了……不进来吗?”
于是在场的三人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了那位医生。
小池川看着藤原医生脸上温柔的笑容,不太自在地摸了摸鼻子,最终露出了一个尴尬的表情。
藤原医生:……?
藤原医生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最终小池川还是没能进行复诊。
顶着藤原医生几乎要冒出火的眼神,小池川三人以一种诡异地和谐的氛围离开了神经内科。
“去天台吧。”诸伏景光说。
小池川点了点头。
跟在那两人身后的安室透只觉得大脑有些短路,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要不要扮演自己的人设。
小池川和hiro之间仿佛达成了什么共识,但是将他排除在外了。
以防万一,安室透还是决定维持一下自己岌岌可危的人设。
“小池君。”金发青年开口道:“你知道的吧,苏格兰其实是个警察,他已经叛逃了。”
小池川扭头看向跟在身后的监视者,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这种事情,波本明明比他清楚得多才对。
“你也知道,我是情报人员。”安室透开始暗戳戳地为开打以后放走好友做铺垫,“论近战能力,我敌不过他。”
于是小池川向波本威士忌投去了一个鼓励的眼神,虽然感觉那两个人没什么打架的理由,但既然波本这么说了就一定有他的理由,总之为他加油就对了!
安室透:??
“……我们不该这么草率地与他同行。”安室透越说越觉得不对劲,他看着那个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的年轻人,诚恳道:“如果这件事被琴酒知道了,我会如实告诉他原委,我觉得你可以再考虑一下,你觉得呢?”
听到某个名字的那一刻,小池川下意识地打了个冷战。
他很快便把波本的话翻译了出来如果今天的事情被琴酒察觉,那我就要把责任都推到你身上了哦,不过你现在还有反悔的机会!
“无论你怎么说,琴酒都会为他开脱。”诸伏景光将天台的门从内锁上,防止有人闯入,他对琴酒在关于小池川的事情上的奇葩脑回路已经相当有经验,总结道:“然后把责任和惩罚归结到你身上。”
安室透一哽,想了想,又好像的确如此。
“你把我们带到这里,究竟是想做什么?”安室透没忘了自己的马甲,小池川可以随心所欲地做这件事,但他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闻言,小池川看了一眼波本威士忌,在心中感慨这位先生还真是敬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