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6章
小池川一脸平静地在沙发上落座,表面风轻云淡内心阵阵紧张,但为了保持形象,他还是矜持地颔首,示意对方可以开始了。
今天,欠波本的这个钱,他是绝对不会还的!
清楚自己在这场谈话中是天然处于下风的,况且他刚刚被晾在客厅的时间已经足够长了,安室透也不浪费时间试探,干脆开门见山道:“你想怎样?”
小池川目不斜视:说出来你都不信,我想欠钱不还然后用这个理由约你见面无数次直到你来策反我!
“小池川。”安室透冷冷道: “你会发那条短信给我,不就是为了让我主动来见你吗。”
小池川有些不好意思,原来他的小心思有这么明显,他的确是很想和波本见面,只是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可惜他太过心急,也没做什么攻略计划,就这么草率地把波本给约了出来,大清早的又没有什么合适的店铺营业,出师不利,害得波本到现在连一个笑容都不肯露出来,明明前两次见面时对方都是笑意盈盈的友好模样。
小池川在心中叹息,如果这次见面的理由不是要债就好了,也不知道到底要多久才能和波本交上朋友。
一切变故都是在电光火石间发生,小池川微微侧头,看向正对准他的漆黑的枪口,未动。
他不是很愿意承认没有躲开枪口的原因是对方猝不及防的动作震慑住了,回过神以后又觉得此刻再避开那未免太掉面子。
波本总不至于因为1000就直接一枪解决他……吧?
拜托,波本你清醒一点啊,1000而已啊不至于严重到要掏枪的地步吧!!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小池川叹了口气,在对方警惕的目光中摸了摸口袋,将身上唯一一枚硬币递给对方,那是他为了坐公交车时以备不时之需而惯例放在身上的。
安室透警惕地接过那枚100的硬币,上面的樱花图案完整地呈现在他的眼前,他又抬头定定地看了面前那人一会儿,对方似乎料定了他不会做什么,所以哪怕面对枪口也不为所动,只是气定神闲地看着这场闹剧。
樱花,樱花纹章,警徽……对方在用这枚100的硬币暗示什么,这已经不言而喻。
手中的枪是早已经上过膛的,安室透的手丝毫未抖,冷笑一声:“你果然知道。”
小池川面色恍惚地看着自己与波本之间连接的关系线瞬间切换为【债主与欠债人(900)】。
波本有这么缺钱吗?小池川陷入思考。
但想想也是,如果不是缺钱,怎么可能会到便利店打工?
小池川从未想到代号成员的待遇竟然有这么差,他恍然大悟地想,怪不得琴酒要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加班加点地做任务,原来是因为基础工资太低所以在赚提成维持生活啊。
资深员工尚且如此,那这组织迟早要完。
小池川再次坚定了要抓紧同两位卧底先生打好关系尽早被招安的决心,这破组织爱谁待谁待,反正他要跑路了。
手握数项专利吃喝不愁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的小池川开始认真地考虑用金钱收买波本来招安自己的可能性,但这个想法很快又被他否决,不到万不得已时最好还是不要尝试,没贿赂成功容易被波本列入黑名单,真成功了那一不个小心他和波本两个人会一起被列入警方的黑名单,得不偿失。
“既然如此……”安室透将那枚硬币攥在掌心,凌厉的目光向对方刺去,寒声道:“你还准备了什么,都一起拿出来吧。”
没了没了,全身上下就那100了!
波本看起来似乎是自己不把剩下的900还给他就不准备把枪放下了,小池川不愿让对方看出自己在露怯,目光游离,视线兜兜转转落在了摆在茶几上的那杯水上,或许是因为紧张,他突然有些口渴,心道既然波本不喝那干脆我喝了算了,正好还可以缓解一下尴尬的氛围。
对方淡淡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伸手端起了不久前摆在他面前的那只水杯,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见到这个画面,安室透不由一愣。
“好……我知道了。”沉吟了两秒后,他最终缓缓将枪放下。
他与小池川的此次见面鲜有人知,却也不代表组织真的就无从得知,如果小池川在这个时候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他也难以洗清自己。
而那个名为小池川的技术组成员刚刚也用行动亲身向他证明了自己的态度,就像那杯水其实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问题一样,对方似乎对直接揭露他的卧底身份并不感兴趣,至少现在是不感兴趣的。
真不愧是能被一众组织成员戏称为白月光的男人,操控人心的手段着实高明,从碰面但现在对方甚至都不曾开口说过一句话,却已将自己的态度展现得淋漓尽致,安室透再次拉高对这个技术组成员的防备之心。
小池川:你说清楚,你又知道什么了??
“……你好。”
运动性失语症患者、实际上想说“你说清楚”的小池川:医生我错了,我不该停药!
但是事已至此,为了不让自己的这声“你好”显得太突兀,小池川果断地向波本伸出了手。
这是这次碰面中对方说出的第一句话,安室透定定地看着那个表情淡漠的青年,这声“你好”,到底是对身为波本威士忌的他说的还是对身为警方卧底的他说的抑或是二者皆有,这点他不得而知,但是他知道他已经别无选择。
“合作愉快。”所以他最终还是抬起手握了上去。
虽然主动权几乎掌握在对方手里,目前也还不清楚小池川到底是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但是至少算是稳住局面了,勉强称得上不幸中的万幸。
小池川:哦哦哦合作愉快这个我知道,波本是在说琴酒这段时间安排给威士忌小组的那个任务是吧。
看着那条标注着【任务搭档(临时)】的关系线,小池川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真的超专业的!
我技术水平超赞!
如果这次任务里为我的技术能力所折服,别犹豫,大胆来策反我吧,我超好策反的!
小池川握着波本的手,嘴角无法抑制地上扬,似乎已经预见了被招安后的美好画面。
如果波本来策反我,我是先推拒一下再答应还是马上同意比较好?直接同意会不会有点假而且显得我这个人很不坚定,但是万一推拒的时候对方当真了那岂不是亏大了!
小池川皱眉,心道年轻人做事还是不要太矜持,还得是直接答应下来才最保险。
安室透看着嘴角上扬又掩饰性地掩嘴轻咳了两声的黑发青年,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
这家伙看起来好像很得意啊。
他的手指在口袋中的枪管上虚虚划过,脸上露出一个虚伪的假笑。
迟早有一天会干掉你。
第7章
挥挥手不舍地送走波本,小池川自觉这场会面虽然略有瑕疵,但是四舍入五也可以称得上是宾主尽欢的。
想起波本的那声“合作愉快”,再想想自己和波本身上连着的那条写着【任务搭档(临时)】的关系线,小池川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特意跑去技术组某个成员的地下实验室检查了一番以他的密匙程序为蓝本的通行卡的制作进度。
“真是难得,明明对代号都提不起兴趣,竟然还会对个任务这么上心。”一旁负责通行卡后续加工研究的技术组成员悠哉悠哉地念叨着。
小池川只当做没听见,自顾自地检查着通行卡的制作进度。
这可不是一张普通的通行卡,这是一张背负着他与波本和苏格兰的信任的通行卡!
他要用这张卡证明他的技术能力,最好能够一举拿下两位卧底先生的惜才之心,四舍五入这张通行卡就是他被招安的敲门砖!
见对方不理人,那个技术组成员耸了耸肩膀:“啧,你这家伙,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傲慢啊。”
他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兴致勃勃道:“我说,你把一个小任务搞得这么严肃,不会是因为琴酒吧?”
听到不在场的人的名字,小池川终于屈尊瞥了那位神经兮兮的同事一眼,而后自顾自地绕过对方前去下一个加工工艺的实验室。
“是被我说对了吗?真的是这样?你倒是理理我啊。”同事如影随形地跟了上来,嘴里振振有词道:“因为是琴酒点名指派给你的任务,所以你才格外上心的吧。”
“喂喂,小池,你和琴酒真的是情侣吗?”
小池川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转身仔细打量着他的这位同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什么恐怖的言论!
他实在想象不出面前这个能在这个年龄就在专业领域有着如此造诣的人怎么会说出如此不切实际又容易被琴酒枪毙的话。
会死人的,真的会死人的,琴酒绝对会杀人的!
小池川:离我远点,你想死别带上我。
“你跟我说说呗,你放心,我绝对不会透露给别人的,真的!”
随着同事逐步靠近的动作,小池川一脸惊恐地退后了几步。
“知道你智商高,但是也不至于用这种看傻子的眼神看我吧……该死的天才,可恶啊。”
小池川做了个深呼吸,转身加快脚步,心中默念正事要紧,不要和奇怪的人一般计较,离神经病远一点才能保平安。
“所以说,如果不是情侣……那你是琴酒的情人咯?”对方再次喋喋不休地追了上来。
忍无可忍,小池川把通行卡的半成品小心翼翼地在一旁放置好,缓缓掰了掰手指。
听着指节间清脆的弹响声,某个热爱八卦的同事背后一凉,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啊喂喂喂小池,冷静!你要冷静啊!你别过来!”
“你现在用的可是我的实验室!你不能恩将仇报!”
“就算是恼羞成怒你也不能嗷!!别打脸!!”
教训完精力过剩又思维过于发散的同事,小池川神清气爽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又理了理衣襟,拿上通行卡的半成品前往下一个加工工艺实验室。
哪怕这些年一直在被当作技术人人培养,但他也是实打实的训练营出身,那些行动组的训练他虽然日常划水但是该参与的也都一次都没有落下,说武力值会有多高倒也不至于,不过暴揍一个天天泡在实验室里、爱好只有听不切实际的八卦的科研人员还是绰绰有余的。
天黑之前,小池川终于拿到了通行卡的最终产品。
实验室门口,顶着一个熊猫眼、嘴角带着淤青的同事追出来,咬牙切齿道:“小池川,有本事你以后别来我这里!”
啊,我友好的同事,真是真挚的祝福。
小池川背对着同事挥了挥手,他全心全意地期待着未来再也不用来到任何组织相关实验室的普通人的日子。
通行卡已经搞定,他先给琴酒发了个短信,表示自己这边已经搞定了,随时可以交接。
琴酒言简意赅地回了一句OK。
对方没说具体什么时候来取通行卡,小池川便也不主动提,那不是他责任范围内的事情,反正行动组要正式执行任务之前,总会主动联系他的。
他又翻了翻邮箱,给从前在训练营里认识的朋友回了消息,顺便把今晚的聚会邀约应下来。
他上次就答应过会去,但是临时被琴酒的任务绊住了脚没去成。
小池川自我忏悔,他承认先前在心里偷偷骂琴酒的那几句是他冒犯了,琴酒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感谢琴酒的临时任务让他有机会结识了波本和苏格兰这两位警察先生。
没错,虽然听起来有点恐怖,但是他和琴酒的确算得上是朋友。
情报组一些八卦的人让风言风语越传越离谱,起初还只是说琴酒和他完全就是两个画风的人,没想到表面关系看起来竟然还不错,这倒也没什么值得在意的;最近这两年却逐渐离谱起来了,猜测他和琴酒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什么情侣、情人,还有的说他们是什么同母异父、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天地良心,那群人就算要编,也应该说他们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才对啊!
小池川倒是想解释,可他偏偏又说不出口,最后只能稍微采取了一点技术手段制止,反而让一些人认为他们猜对了,愈演愈烈。
其实对于同琴酒的这个朋友关系,小池川本人也曾对此深表怀疑。
但是每次见面时,琴酒就算表情再冷、态度再嚣张,哪怕整个人就像是个时刻准备掏枪干掉谁的人形制冷器,可他们身上连接着的关系线中的确有一条清清楚楚地标注着【朋友】。
谁都有可能骗他,但是【人际关系模拟器】不会。
不过转念一想好像也不是很难接受,毕竟他们已经认识十来年了,当初的那批孩子大部分都永远地留在了那个训练营里,会对曾经一起吃过苦的人会有一些特殊对待也不值得太意外,更何况包括琴酒在内的那群人里,哪个他当年没涂过药水、缠过绷带,在训练营里时他几乎就是个兼职医护人员,加上他与其他人之间并不存在竞争,所以今天才能和大多数训练营出身的成员们保持着还算过得去的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