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臣怔怔地说道。
他极轻地笑了一声,眼神晦暗不明,在短短的几分钟里,他的脑海像进行了一场宇宙深处的小型爆炸。
片刻后,方臣俯过身,吻住了程青晗的嘴唇。
“好了,学长,不用学着讨好我了,你太笨了,做不好的。”
“还是我再来教学长一次吧。”
他们两个人里面,他一向是那个垂涎栀子花的毒蛇,这一次也应该由他将栀子从枝头咬下,缠绕,直至无法喘息。
……
一夜过后。
仿佛上一次的场景重现,程青晗放下手机,再想起自己昨天晚上都做了什么,真是恨不得把自己挖个地洞埋进去。
他刚刚是因为听见了自己的闹钟才醒的,顺着本能就去把手机按了,却模模糊糊地看了一会儿窗帘,再也没睡着。
再然后,他就回忆起了昨夜的全部。
他的脸轰一下就烧了起来。
程青晗越回忆,他越觉得真是没脸跟方臣待在一起了。
……
是他自愿与方臣保持这样见不得人的关系的,没错。
但这也太超过了。
比上一次还要,还要过分。
……
他怎么能如此放荡。
在方臣的引导之下,摆出那些难堪的动作,说出那些不知羞耻的话。
甚至,咬着自己的领带,手被绑在……
想到这儿,程青晗真是一秒都躺不下去了,偷偷摸摸就起了床。
他是真不敢再和方臣待在一起了,一方面他实在不好意思面对这满室淫mi的味道,更不好意思与醒来的方臣四目相对,他觉得自己的羞耻心撑不住。
而另一方面……以他对方臣的了解,他都怕方臣压着他再来一次。
幸好房间里有备好的换洗衣物,程青晗换掉了内里的衣物,也顾不上讲究,穿上自己昨日的西装就出了门。
换衣服的时候,他只觉得浑身的关节都在咔嚓作响,提醒着他已经不是18岁,不该如此纵情声色。
而他换好衣服,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镜子里的人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嘴唇却红得过分,下唇还被咬破了,脖子上几枚新鲜的草莓印耀武扬威。
怎么看都是一副鬼混过后的样子。
程青晗咬住了嘴唇,看了一眼还在床上昏睡的方臣,第一次体验到了羞愤欲死这四个字的含义。
饶是他重逢后这样珍惜方臣,此刻也有点想踢方臣两脚。
但程青晗到底没有敢这样做,他站在床边看了方臣一会儿,悄悄拧开房门,安静地退了出去。
他走得悄无声息,像一枚落叶离开树梢,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而等离开酒店,程青晗忍着身上的不适,打车回了家。
好在今天妹妹程霜意不在家,免去了他要顶着草莓印与妹妹碰面的局面。
他洗了澡,又偷偷征用了妹妹的遮瑕膏,换上一身高领毛衣才觉得安心。
像是掐着时间,他刚吹干头发坐在了沙发上,方臣的电话就追踪了过来。
程青晗看见这个名字差点不想接,手机也像变成了烫手山芋,但他过了一会儿,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响起后,程青晗微微吸气,说不出话。
而那边却轻笑一声,像是看透了他所有小心思,却又偏偏明知故问,“学长,你跑哪儿去了?”
方臣躺在酒店的套房里,窗帘已经开了一大半,只有纱帘遮挡了窗外的风景,阳光洒落,卧室里天光大亮,照出他旁边空荡荡的床铺。
而片刻前,这里分明还有程青晗的余温。
他眉眼轻佻又放浪,满身慵懒与餍足,偏偏程青晗看不到。
他低声说:“我一觉醒来就发现只有自己睡在床上,你这算什么,睡完就扔?拿我当牛郎吗?”
“……”
程青晗简直受不了方臣的倒打一耙。
他何德何能,能点得起方臣这样身价的牛郎。
“不是,我只是……临时有点事,所以提前离开了。”
“是吗?”
方臣在那边轻笑出声,“我还以为是学长你对我不满意呢?”
他一只手插进自己头发,向后梳理,声音也懒洋洋的,却又有一丝餍足后的性感。
“学长你可能忘了,昨天其实是你先主动的。你勾引的我,还记得吗,学长?”
程青晗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直到方臣在那边又催促他回答,才咬着牙说了一句:“不记得。”
方臣笑得更放肆了。
他吃饱喝足,胸前还留着程青晗的咬痕,心情格外好,因而也愿意对程青晗露出好脸色。
“算了,这次就先放过你,下次再跟你算账。”
“不过学长……你下次最好别这样不声不响地逃跑了,”方臣的声音似真似假,一夜缠绵后的风流气息与话语里的认真混在一起,“我早上醒来发现你不在旁边,也是会不高兴的。”
“我很难说会不会特意去把你抓回来。”
“你也不想被我关在卧室里,哪里也不能去吧?”
程青晗脸上好不容易降下去的温度,因为这句话一下子又升了起来。
而在方臣轻轻挂断电话后,他还在沙发上久久没有回神。
一直到他的手机重新响起,他才如梦初醒,低头去看手机。
他刚才说自己临时有事,倒也并非完全诓骗方臣。
他的学姐苏云合给他发消息,问他出不出来喝咖啡。
他跟学姐好久没见了,所以虽然身体还有点不适,但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现在就是苏云合给他发地点,说两点钟在这里碰面。
现在离两点还早得很,程青晗站起来,准备还是回卧室补个觉。
但他路过客厅的那面穿衣镜,看见镜子里那个脸颊飞红的年轻男人,却又怔怔站住了许久。
片刻后,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嘲地笑了一声。
空气里,他也不知道是在对谁轻轻说了一句
“那你倒是关啊。”
第23章 身边有伴
程青晗在两点钟之前就赶去了咖啡店里,他坐下来等了一刻钟,苏云合就出现了。
苏云合走在街头,向来是一道风景线,五官上说不上格外出众,但走到那里都如青荷秀气挺直,即使是逐渐要往冬天去,她也裹在一身灰色的修身大衣里,笑起来也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苏云合坐下后放下自己的包,先拿起桌上的菜单看了看,跟侍应生点了一杯耶加雪菲手冲,配了一小块菠萝蛋糕,然后才有兴致来搭理自己学弟。
她先上下扫了程青晗几眼,在程青晗修剪过的头发,指甲,乃至手腕的手表上扫过,最后停留在了程青晗的脸上。
“你最近精神不错嘛,”苏云合一只手撑着下巴,笑眯眯道,“比之前见你总是老气沉沉的样子好多了,简直是容光焕发。”
程青晗一听就笑了,根本不相信:“哪里容光焕发,我最近不是在加班就是……”
他说到这儿顿了一下,“就是在家歇着,又没去爬山健身,也没有去做什么医美,哪来这么大的变化。”
苏云合的蛋糕先上来了,她挖了一口:“唉,就是有嘛,虽然说不出来哪里变化很明显,人也还是那个人,但你现在看上去就是要温和轻盈很多。”
她用小叉子指了指程青晗:“我可是搞艺术的,不要质疑我们在这方面的灵性与敏感。”
程青晗微微抬眉,笑了笑,也不再反驳:“好吧,就当我是。”
说话间,两个人的咖啡都送上来了,程青晗咖啡的品味上一向简单,也品不出所谓咖啡豆之间的区别,因而只喝最简单的拿铁。
他跟苏云合之间实在熟悉,都是多年老朋友了,坐下来只为了聊聊天。
苏云合跟他抱怨最近筹备展览遇见的荒唐事儿,跟经纪人的矛盾,同行之间的竞争。
他都耐心去倾听,虽然没法跨行提供实际性的帮助,但是他很愿意分享一点苏云合的烦恼。
“不过也没办法,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么麻烦,有时候觉得还是大学里好,虽然那个时候也有很多压力,学校组织间也有些复杂问题,可是那时候的自己还真是怪朝气蓬勃的。每一天好像都是新的,有用不完的精力,无穷无尽的新点子,只等着自己去实现。”
苏云合喝了一口咖啡,望着窗外的景色,笑得一瞬间有些怅然。
程青晗完全能理解她,因为他见过大学时期的苏云合,那是怎样的活泼又耀眼,虽然没有如今沉稳有风度,可是灿烂得像一轮太阳。
“但是大学里好多梦想,到最后都要用金钱去实现,”程青晗笑了笑,轻声道,“这还是你跟我说的,你说艺术虽然好,但是艺术家总得先混饱肚子。”
他知道苏云合是一个从不会后悔的人。
苏云合也轻笑了一声:“是。”
她端着咖啡杯当酒杯,去跟程青晗碰杯。
她又吃了几口咖啡,突然像想起了什么:“唉对了,不能光说我的事情啊,我今天还有任务呢。”
程青晗喝着咖啡,不明白苏云合能有什么“任务”,但他很快就知道了。
因为苏云合将手机递到了他面前,极为热情地与他介绍。
“来来来,看看我给你物色的这个对象怎么样,帅吧?是律师,年纪轻轻,风韵不俗啊。”
程青晗差点一口咖啡喷出来,一脸无语地看着苏云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