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好可爱啊,祁厌。
想亲。
……不能再想下去了,刚才在书房他就差点没忍住,脑袋都撞肿了,倒现在还痛。
“好吧,没有就没有,快吃吧,坨了就不好吃了。”
祁厌这才重新拿起了筷子。
大少爷没有夸张,这碗牛杂面太好吃了,汤底是用牛骨头慢慢熬出来的,带着一点点肉香,面条筋道爽滑,吸饱了汤汁,裹着牛杂和葱花一起入口,真是眉毛都要鲜掉。
祁厌很给面子的吃了一大碗,吃完还觉得不太够,从乐锦羡抱着的电饭锅里又挑了几筷子吃。
这个举动让乐锦羡十分有成就感,语气骄傲地说:“怎么样,好吃吧。”
祁厌闷头大吃:“明天也吃这个。”
“那不行。”
祁厌抬头。
乐锦羡装模作样地绷着张脸,语气认真:“我媳妇儿才能天天吃我做的手工面,你要给我当媳妇儿”
“饱了。”祁厌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碗筷往大少爷面前一推,“我还是更适合吃一锅炖,像我这种山猪大概吃不了细糠。”
说是这样说,表情却十分遗憾,一副“我从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的模样。
乐锦羡:“……”
乐锦羡:“…………”
这个人真是可恶又可爱,他又有点儿心猿意马,下意识倾身过去
“祁厌。”
正暗自生闷气的人往后躲了下:“做什么?”
乐锦羡追过去,黑白分明的眼珠子紧紧黏在他唇上,“想亲你。”
靠得太近了,两人的鼻尖相距不过半寸,说话时的呼吸扫在祁厌脸上,就像指尖轻轻摩挲着皮肤,带着无法抗拒的黏热,祁厌刻意避开视线:“别烦人。”
乐锦羡却固执地追逐着他的目光:“没烦,我是认真的,祁厌,你什么时候才能相信我。”
在心里叹了口气,祁厌捧住眼前这张年轻的、俊俏的脸,无语道:“少爷,你真烦人。”
“我不烦。”乐锦羡往前凑了一下,黑白分明的眼睛紧紧黏在他唇上。
祁厌从这道眼神里嗅到了一丝危险,他轻轻笑了一声,抬手攥住青年的衣领往前一扯,鼻尖先一步蹭过对方的下颔,温热的气息尽数拂在乐锦羡耳边,声音压得又低又沉,一字一句说得很慢:“明明很烦人,特别烦人。”
看似是在抱怨,偏偏目光缠人,乐锦羡的耳朵和脸全红了,他说不出话,也不想说,扣住祁厌的后脑勺,用力地咽了一下喉咙。
“闭眼。”祁厌主动将唇瓣贴了上去,先是浅浅的辗转厮磨,再一点点加深……
很久之后这个吻才结束,祁厌往后撤开寸许,见大少爷满脸通红两眼发愣,往他脸上弹了一下:“回神了。”
乐锦羡脸更红了,结结巴巴地说:“祁厌,你亲、你亲我。”
祁厌的眼皮懒懒往下一垂,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嗯。”
“为什么。”乐锦羡呆愣愣的,回不过来神。
“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想亲你。”
他的神情间透着几分倦怠,偏偏目光温柔,隐隐含着笑,乐锦羡的瞳孔一点点放大,他满脸的惊喜,满脸的不可思议:“祁厌,你终于承认喜欢我了”
“乐锦羡,过几天……等到截稿之后你回去吧。”
两个人同时开口,乐锦羡脸上的笑意蓦地僵住,他凝视着眼前的人,根本不愿意相信自己的耳朵,怀疑刚才听到的话只是自己产生的错觉。
“为什么啊,你要赶我走吗,祁厌。”
祁厌不敢看他,默默地垂下了眼睛。好似一种默认。
满心的欢喜被一盆冷水浇灭,乐锦羡仿佛遭到了天塌地陷般的打击,但就算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是气势汹汹的:“不可以的,祁厌。”
他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他和祁厌一直很好,但自从他表白之后两个人就接二连三的闹别扭,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乐极生悲吗?
“祁厌,你还记不记得我刚遇见你的时候说的话?”
大少爷是话痨,两人见面的第一天,他说的话能装一箩筐,祁厌的读心术头一次失去了作用,猜不到他指的是哪一句。他掀了一下眼皮。
乐锦羡提醒他:“我说,在火车抵达终点站之前,车厢与车厢是不能分开的,否则就是重大事故。”
祁厌垂在腿上的双手蜷了一下:“所以呢。”
“所以在抵达终点站之前,我们不能分开。”
“终点站是哪里。”
“是死亡,祁厌,我们要一起躺进棺材里。”
明明是挺伤心的话题,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旦碰到这位大少爷,好像自动就会变得好笑起来。
祁厌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少年,我比你大很多,本来就是要比你先死的,我们不可能一起抵达你那个终点。”
“那你要好好锻炼,好好吃饭,要活很久。”
太孩子气的一番话了,好似生死都能由得自己做主,可祁厌偏偏被这么孩子气的话给触动了,和他谈论起了这个幼稚的话题:“那你呢。”
“我……多吃几桶泡面?”
正常人真的难以理解大少爷的脑回路,祁厌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他会蹦出这么一句,气得往他脑门上弹了一下:“别为吃垃圾食品找借口。”
乐锦羡委屈挂到他身上:“我没有,反正你不能赶我走,祁厌,我那么喜欢你,你不能这样。”
今天是工作日,店里没有其他人,格外的安静,两个人的呼吸声听起来很清晰。
祁厌莫名其妙地笑了一声,他捏了捏乐锦羡的耳垂:“少爷,你总是在说喜欢我,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我那么无趣的一个人,对你也说不上好,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后来我想明白了,可能是因为你见过的人还太少了,骤然来到这样一个陌生的城市,又被偷了钱包身无分文,我收留了你,我们朝夕相处,你就习惯性的依赖我,错误的把这份依赖当成了喜欢,其实”
“才不是!”这番话真是把大少爷气得不轻,还没说完就遭到了反驳,大少爷在他身上拱来拱去,像是在寻找适合下嘴的地方,要咬他,“喜欢还是依赖我分得清,我又不是傻子。也不准你说自己不好,祁厌,你特别好,特别特别好,谁都不能说你不好,包括你自己。”
大少爷力气是真大,总是横冲直撞的,祁厌亲了亲他的唇角,安抚他:“嘘,先听我说。”
乐锦羡哼哼了几声,显然还在因为他的话而郁闷,却到底没再出声,只时不时瞟他一眼,好似只要祁厌再说他不爱听的,他就会随时扑上来。
幼稚又可爱。
“乐锦羡,我比你大那么多,我们又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人,作为年长者,我应该理智的让你离开,让你再也不要来找我,将来你会有别的特别喜欢的人,你会忘了我。”
“而且你本来就是离家出走到这里的,不可能一直靠着在荼蘼打工生活,总要回去的。”
从乐锦羡留下来的第一天,两个人分明就已经预料到了这场相遇的结局,所以就连找工作都是奔着临时性去的。
不管乐锦羡在这里留了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三个月,来去对于乐锦羡来说终究只是一个临时的落脚点。而他也不过是对方生命中的一个小小过客。
乐锦羡闷闷不乐地哼了几声,赌气般说:“在荼蘼工作没什么不好的。”
【作者有话说】
这周一万字,剩下的在周六和周二~
第65章 约定
“少年,你这么叛逆不怕被赶出家门继承不了家族企业?那么大个乐氏集团,舍得不要?”
“不怕,有钱很好,没钱守着来去也挺好的,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很好,我很好养活的,吃泡面和一锅炖就行。”
两人第一次见面,大少爷赖在他书店不肯走的时候就说过类似的话,当时祁厌多少相信一些,毕竟他是亲眼看着青年一顿吃了5桶泡面的。
现在却骗不了他了,这狗崽子其实挺挑食,吃个面条还挑三拣四的。
“王宝钏挖了十八年野菜最后也没落得什么好下场,可见恋爱脑要不得,少年。”
“那不一样,你又不会薄情寡义喜欢别人。”乐锦羡的目光始终不离他的脸,眼眸亮晶晶的,很笃定似的。
祁厌心里难免动容,嘴上却偏要气他:“谁说我不会,要是有人拿着一个亿要和我结婚,我现在马上就和他去领证,以后死心塌地的跟着他,他叫我往东我绝对不会往西,叫我走路我绝对不会躺着。”
天地良心,祁厌可以发誓他说这句话只是玩笑而已,哪知道乐锦羡却忽然很激动地握住他的手,神采奕奕:“真的吗?一个亿就可以吗?”
祁厌:“……”
这反应对吗,一个亿是什么随随便便的小数目吗?
乐锦羡却误会了,眼里的光黯淡下去,青年臊眉耷眼地撇撇嘴:“我就知道你骗我。”他不甘心地叹了口气,“要是真的该多好啊……”
祁厌:“…………”
他现在是真有点看大少爷不顺眼了。
乐锦羡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眼神,“祁厌,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没什么,就是想揍你。”祁厌乜他。
乐锦羡:“……?”
“不过我有点高兴,祁厌。”毛茸茸的大脑袋在祁厌颈侧无意识地蹭啊蹭,蹭得祁厌很痒,却也没有推开,“你刚刚那样说,是怕我家里人接受不了,真的把我赶出家门或者对我做不好的事情,你在关心我。”
他喜欢的人那么好,自己受过伤害,就总怕他也会遭遇不好的事情。那么嘴硬心软。
“你别怕,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的,我爸要是打我,我就跑,我年轻气盛的难道还跑不过他吗?”
“再说了,他也不敢打我,他要是碰我一根手指头,我就抱着我爷爷奶奶姥姥姥爷的大腿哭,到时候挨揍的就是他了。还有我舅舅,我舅一把年纪还孤家寡人一个,最疼我,他不会让我爸揍我的。”
大少爷神色认真,不像是在说笑,祁厌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我都无语了我,有你真是他们的福气。”
乐锦羡哈哈直乐:“祁厌,你刚刚是不是学我说话了。”
祁厌不承认:“我没有。”
“好吧,没有就没有。”乐锦羡又是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气得祁厌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乐锦羡就抱着脑袋,哎哟哟叫着往后倒去,靠在了收银台上。
大少爷隔三差五的总那么演,祁厌笑着骂了一句:“幼不幼稚。”
乐锦羡也跟着笑起来。越笑越大声。
笑居然能传染,看着他笑成这样,祁厌忽然也大笑起来,两个人于是像傻子一样,一人靠着书桌的一端,腰都笑弯了却还是停不下来。
不知笑了多久,乐锦羡的笑声却忽地戛然而止,脸上甚至出现了惊恐的表情,他盯着祁厌,瞳孔越瞪越大,越瞪越大。
祁厌:“……?”
祁厌:“别瞪了,少年,再瞪眼珠子就要掉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