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胡说八道,那么长的时间见不到你,我就是会想你想得要死掉。”
大少爷一向是很会得寸进尺的,一点点看清了祁厌藏起来的那颗心之后他就熟练地撒起娇来。
明明说好的事情他趁机就想变卦,祁厌不惯着他:“你说会喜欢我一辈子,结果半年都等不了吗?”
乐锦羡哪里能容忍他又怀疑自己的喜欢,严肃着一张脸,说:“那当然不是,那是两码事。”
“在我看来是一码事,对我来说要再次信任一个人、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太难了,这和设计珠宝不一样,画设计图对现在的我来说也很难,拿起画笔对着稿纸的时候我时常头晕眼花,不停出冷汗,好几次我都以为自己要坚持不下去。”
“但最后,不管好坏,总算还是做出来了,笔和稿纸是属于我的,只要我咬牙坚持,它们就会给我反馈。”
“喜欢一个人不是这样的,乐锦羡,我的灵魂已经枯萎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正常的和人相处,更不知道怎么回应一份喜欢,如果你要和我在一起,就得接受这样一个年纪很大的、怯弱又无趣的我。可你真的会喜欢、会一直喜欢这样一个我吗。”
“乐锦羡,我很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但我也很怕,怕你一时冲动,怕你会后悔,分开一段时间对我们来说都没有坏处,我希望你能用这段时间想清楚,我也一样,我希望我们都不是一时冲动。”
什么啊。
怎么就年纪很大了。
“你怎么总说自己老,你要是不好看,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好看的人了,你再这样说的话我真的要生气了,我没跟你开玩笑。”
“那不然怎么样,你还想打我不成。”祁厌反问他。
打肯定是舍不得打的,说句夸张的,但凡祁厌掉根头发他都能心疼半天。但他当然有办法“惩罚”祁厌。
大少爷一双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半天,神神秘秘地说:“我不说,反正我会很生气。”他抓住祁厌的手来回晃,脑袋也不住地在他胸口蹭来蹭去,“但是你给的时间实在太长了,祁厌,我已经在后悔没有早点离家出走,没有早点遇到你,不想再浪费那么长时间去确定一件我早已经想过成百上千回的事情。”
“我知道你要时间考虑,我追你的时候你也可以考虑,不影响的,所以缩短到一个月行不行,我还想回来看首饰的实物呢,见证到一半多可惜啊。”
自从两个人做了这个约定之后,大少爷就总这样胡搅蛮缠,企图让祁厌心软。
可惜祁厌不接招:“又不一定能入选。”
“一定可以,除非组委会眼光有问题,我上门找他们去。”乐锦羡成竹在胸。
“你别无理取闹。”
“反正我已经无理取闹那么多次了,你也纵容我那么多次了,那就再纵容一次嘛,答应吧答应吧就答应吧,不然我会难过到吃不下睡不着,不用半年我就要香消玉殒了,我们大学生都很脆皮的。”
“过了。”祁厌好笑地戳了戳他的脑门,“而且从八个月到一个月,讨价还价没你这么讨的,这么能讲价当初怎么就被痦子李给骗了。”
往事不堪回首,乐锦羡假装完全不记得这件事。
“这件事没有讲价的余地,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再也别回来,要么等到7月。”祁厌盯着他,一副你自己看着办的模样。
“好嘛好嘛,我知道了,我等就是了,多久我都等,不过你记得克制一下,不要太想我。”
简直是倒反天罡,大少爷真的很擅长玩这样的把戏,而祁厌偏偏就真的很吃这一套。
他沉沉地笑出声,故意说:“知道了,我保证会很克制,绝对不想你,不给你造成困扰。”
“那不行。”乐锦羡立刻急了,抓住祁厌的手,“你得想我,就是不要那么想,每天想23个小时就够了。”
一天24小时,想他23小时,大少爷不愧是要继承家族企业的,资本家的贪婪尽显无遗。
“知道了。”
乐锦羡十分满意地点点头,非常响亮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我会给你打电话的,绝对不会让你忘记我。”
“噢,之前忘了说”祁厌很恶劣地笑了笑,残忍地抛出一句,“也不能打电话、发消息,所有的联系都不可以。”
乐锦羡脸上的笑凝固在嘴角,他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一脸震惊地望着祁厌。
“怎么可以这样。”
“就是这样。”
乐锦羡一副天塌了的表情:“不能见面就算了,怎么连电话和消息都不能有,那我要怎么活啊!”
“吃饭、喝水、呼吸,每天坚持做这三件事的话活八个月没问题的。”
乐锦羡:“……”
乐锦羡:“…………”
是他大意了,忘了祁厌是条美人蛇,会吐毒液那种。
他臊眉耷眼地噢了一声,调子拖得又慢又长:“我知道了。”
“乐锦羡,我不会跑,会一直在这儿,等到了约定的时间你就可以来找我,只要你愿意。”
第67章 看电影
搞定比赛是值得庆祝的大事,晚上两个人又去吃了好吃的牛肉火锅,最后扶着肚子出来,放慢了步子往家走。
一路经过老刘粥铺、濒临倒闭的西餐馆、大宝家的早餐店……这段时间祁厌每天都会沿着这条路线溜达很久。
被乐锦羡烦的。大少爷美其名曰“劳逸结合”,每天上班之前先拉着他出来溜一圈,把他送回书店之后再跑着去上班。
一开始祁厌当然不同意,奈何大少爷磨人的功夫一流,祁厌最后还是认输了。
大概是觉得自己要走了,大少爷正在不动声色的纠正他某些坏习惯,规律他的作息。
两个人肩并着肩,总是唠唠叨叨的人难得很沉默。走到大宝家的包子店时,天空飘起零星的毛毛雨,风渐渐大了起来,两旁的梧桐叶,枯黄的叶子落了满地。
祁厌脚步稍顿,多看了其中某棵一眼,树干上不知道被什么蛀出来的洞还在,繁忙搬食物的蚂蚁却不见了。
下雨的日子连蚂蚁都躲了起来。
正要收回视线,乐锦羡走到了树下,凑近那个树洞张望了好一会儿:“奇怪,不是说下雨天蚂蚁会搬家吗,蚂蚁呢。”
原来两个人竟然在想同一件事。祁厌跟着安静地盯着这个树洞,一块儿看蚂蚁搬家似乎只是发生在昨天的事,眨眼大少爷就要走了。
“可能走了吧。”祁厌说,“也可能死了,蚂蚁是很脆弱的。”
乐锦羡皱着眉,不高兴地继续盯着,不知过了多久,他惊喜地将祁厌拉到树下:“祁厌你看!它们没走!也没死!”
一只蚂蚁先冒出头,紧跟在它后面的是一长串的同伴,密密麻麻的,像一堆会走路的黑芝麻。
蚂蚁没有走。
到家之后雨慢慢下大了,一场秋雨一场凉,这段时间气温下降得很快,早晚温差很大,洗完澡出来,祁厌在睡衣外面套了件灰色的毛衣开衫,靠在床头刷手机。
神情倦倦的,头顶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格外柔和。
乐锦羡看着,心里没来由地很踏实。
“怎么还不去,愣着做什么。”见他总不动,祁厌掀了掀眼皮,声音很轻。
“嗯,就去。”
迅速洗了个澡出来,祁厌还维持着十多分钟前的样子,抬眼看他时困倦地打了个哈欠。眼尾因为这个哈欠变得红红的。
乐锦羡的心脏被一场秋雨和浴室里氤氲起的热气泡得更软,要化了一样。
“祁厌,我们看电影吧。”他说,“我们还没有一起看过电影。”
虽然时间已经挺晚了,但他舍不得下楼,甚至想时间能够停留在此刻更久一些。
大少爷的提议来的突然,不过祁厌倒是没反对:“看呗。”
电影是乐锦羡选的,一部恐怖片,两人一人一袋薯片,电影里的女鬼咔嚓咔嚓啃手臂,他们就咔嚓咔嚓吃零食。
“祁厌,你不怕吗?”
“这有什么好怕的,都是假的。”
“万一有真的呢。”
“那也没什么好怕的,人心比鬼怪更可怕。”
“……也是。”
两人原本就靠得很近,大约也就一个拳头的距离,乐锦羡悄悄地往旁边挪一下、再挪一下,那仅有的一点点距离就完全消弭了。
他把脑袋枕在祁厌肩上,牙齿一点点磨颈侧的小痣,祁厌往旁边躲了一下:“痒。”
“怎么办啊,祁厌。”乐锦羡又靠过去,熟练地叼住那寸皮肉,“还没走我就已经在想你了,我真的会死掉的。”
还是痒,但祁厌没有再躲,纵容着大少爷在自己脖子上画地图。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再说这些死啊活啊的,你就别回来了。”祁厌吓唬他。
“祁厌,你其实还是怕我走了就不回来了,对吧?不会的,祁厌,只要你在这里,我就一定会回到这里,就算你对我没有信心,也要对你自己有信心,祁厌,你值得这个世界上最好的。”
他将身侧的手握住,拇指指腹很轻地摩挲着手腕内侧的皮肤,那些狰狞的疤痕很清楚地映在眼前,心里像是生出许多细小的刺,密密麻麻地泛着疼。
祁厌往他嘴里塞了颗怪味豆,笑道:“这个世界上最好,不会说你自己吧?”
“小祁哥哥天下第一真聪明。”乐锦羡亲了亲他的唇,骄傲地说,“我又帅,身材又好,还特别有钱,只要你答应做我男朋友,就可以每天睡i到那么好身材的我,一点都不会吃亏的,对吧。”
……又把他这套颜控的理论拿出来了。
“是,万一你辜负我,我就跑到你家公司楼下拉横幅,然后你爸或者你妈就会为了公司声誉甩给我一张支票让我滚蛋,兴许真能有一个亿。”
“从此以后我就不愁吃不愁喝,兴致来了还能找一个比你年轻比你听话身材比你身材好的。”
其他那些乐锦羡倒是没什么意见,老乐和容女士的钱以后都是他的,他的钱就是祁厌的,祁厌想怎么花都行,但要找年轻听话的那不行。
光是想想他就嫉妒和生气到不行,祁厌可以暂时不喜欢他,但祁厌不能喜欢别人,如果要喜欢一个人的话只能是他。
他们纨绔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祁厌沾上了他,这辈子就都别想摆脱了他了,他会像鬼一样缠着祁厌。
他咬了祁厌一口,不让他乱说:“我不会的,而且没有人比我好看、比我身材好,也没人比我听话,谁要是敢靠近你,我就揍谁。”
大少爷拱来拱去,差点把他撞倒,祁厌拉开他的睡衣领子,有样学样地往他脖子上咬了一口:“你可真霸道。”
“对,我们纨绔就是这么霸道,而且是你把我捡回来的,捡回来就得负责到底,否则就是弃养。”
又开始胡说八道,祁厌都要气笑了:“别颠倒黑白,明明是你死皮赖脸要留下的。”
“是,但你也同意了。”
“你还讲不讲道理了,少爷。”
“可以不讲,我们纨绔说的话就是道理。”他拉开衣领的另一边,把半个肩膀递过去,“这边也要。”
祁厌都快被他气笑了,却又无法掩饰眼中的笑意:“你什么毛病。”
乐锦羡凑上来,对着他的脖子做了个张嘴要咬的动作:“这叫标记。快咬我。”
祁厌戳了戳他的脸:“既然是标记,就该在最显眼的地方,不如咬这里。”
话音才落,乐锦羡就将自己的脸送到了他嘴边,眼神中满是期待:“好啊好啊,快来,快咬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