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锦羡:“……?”
头顶昏黄的灯光落下来,银白色的月光也一同落进来,两种不同的光线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为暧昧的氛围,乐锦羡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人,神色哀怨。
大少爷实在是可爱。
祁厌低头在他唇角亲了一下:“不用这个表情,那个时候……我是说打算送你这份礼物的时候,我是真的没有想要和你怎么样,只是觉得好歹楼上楼下住了那么久,一起吃了那么多的一锅炖。”
“在你没出现前我没想过会有这样一个人,烦人是真的,可爱也是真的,喜欢更是真的。我那时候想,虽然我们注定分别,但既然路过了彼此的人生,那也算是难得的缘分,既然是这样,那分别的时候至少要郑重一些,如果你想要,那我就试试看,要是能再提笔的话……”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乐锦羡听懂了,促使祁厌再次提笔的原因甚至不是为了比赛,而是因为他,祁厌把那个生日愿望当真了,在被那个混蛋污蔑抄袭、再也没办法画出设计图的情况下,只是因为他想要,便克服心里的那些厌恶和恐惧,亲手为他设计了一枚耳钉。
因为有了这枚耳钉,才有后来的比赛。
他是为了我。
他做这一切全都是为了他。
他好喜欢我。
乐锦羡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他太高兴、太激动、也太心疼了,他又想吻祁厌,他喜欢的这个人简直太好了。
“祁厌,你说的不对,不是路过,光是路过不够,我要参与,祁厌,你一定要等着我,等我回来,以后的每一天我都会陪着你,只要你愿意。”
他的脑袋在祁厌颈侧蹭来蹭去,开口就是熟练地撒娇,“祁厌,今晚我还是不想睡折叠床。”
窗外有风掠过,夜色压得更低,祁厌的眼眸黯了黯,掌心扣住青年劲瘦的腰,指腹微微收紧,像是要把人牢牢握住,又像是怕自己失控,呼吸沉得发紧:“那就别睡了。”
这一晚,两人就像没有明天那般不知疲倦的亲吻、拥抱、祚……一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才停下来。
祁厌亲了亲乐锦羡的脖子,声音比昨晚抽烟时还要哑:“天要亮了。”
太满太满的情绪发泄之后,心口就仿佛被挖空了一块似的,变得很空,那些难过和不舍便趁虚而入,呼啦啦地往那块空了的地方钻,乐锦羡紧紧地握住他的手,声音哽咽着:“是啊,天要亮了。”
天亮之后他就要走了。
或许他可以任性的留下来,假如他真的不愿意走,祁厌当然也不会狠心的真将他赶出去。
可他得回去。他在心里发过誓,要保护祁厌,要替祁厌找回他曾经失去的,既然如此,他就该担负起这个责任。
还有他和祁厌的事情,也得和老乐还有容大美人说清楚。以他和祁厌如今的关系,作为有良心、有道德的人,他们应该拿着鞭子把他抽到书店门口让他想尽办法把祁厌娶回家。
他一个人跪没用的话,就让表哥表弟堂兄堂弟们和他一起跪,人多力量大,没准祁厌嫌丢脸就只好答应了呢。
所以没关系,只是暂时分开一段时间而已,很快他就会回来的。
很快就会回来的。他不知道多少次这样告诉自己。
“去洗澡吧。”祁厌拍拍他的手。乐锦羡蹭蹭他的脖子,“你先去。”
这是两人之间的习惯,通常都是祁厌先洗,再换他,祁厌便也没有拒绝。
他这个澡洗得很快,出来时并没有和乐锦羡说什么,后者也难得很沉默,擦肩而过时乐锦羡甚至低下了头。
祁厌的脚步微微顿了顿。
哗哗的水声响起,祁厌将自己蒙在被子里,缓缓地翻了个身。又翻了一个。
明明身体很疲倦,精神也很疲倦,却是一点睡意都没有,心口莫名烦躁,一股无名火在他胸腔里乱窜,他能感觉到自己在愤怒和焦虑,却说不清这股情绪源自何处,又是对着谁。
天快亮了。
天就要亮了……
第69章 “我会回来的。”
不知不觉中,浴室的水声停了,祁厌默默地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过不了一会儿乐锦羡就会从浴室出来,祁厌悄悄翻了个身,背对着浴室门口,飞快地闭上眼睛,假装自己睡着了。
很快,身侧的床垫缓缓凹下去一块,是乐锦羡坐了下来。
“祁厌。”大少爷隔着被子将他抱住,熟悉的笑声落进祁厌的耳朵里,“你要是再装睡的话我就要亲你了。”
祁厌倏地睁开眼睛,对上的就是一双满含笑意的眼睛,乐锦羡将他抱得更紧,挑眉得意道:“我就知道你在装睡。”
祁厌:“……”
“你就是舍不得我,对吧。”他还是亲了祁厌,亲他鼻子上的小痣,也亲那颗脖子上的小痣,柔软的唇在两者之间来回流连,“我也舍不得,你这个心狠手辣的人,好冷酷好无情好无理取闹。”
祁厌:“…………”
焦虑一下子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了无语:“算了,你还是不要说话了,我怕临别前一晚把你丢出家门。”
“怎么这样啊。”乐锦羡立马摆出一副全世界最委屈的模样,追着祁厌啃了好几口,祁厌被闹得没办法,用掌心盖住他的脸,“停。”
乐锦羡亲亲他的手腕,忽然笑了一声,一双眼睛故意很迅速地眨啊眨。
“眼睛抽筋了?”
乐锦羡:“……?”
他简直要被气晕了,张嘴又要咬,祁厌怕了他了:“别,是我不对,饶我一命吧少爷。”
乐锦羡“啪叽”一下把自己摔他身上,摊开掌心,把耳钉递给他:“可以帮我戴上吗?”
祁厌摸摸他的脑袋,从他手里接过那枚耳钉,捏了捏那通红的耳垂。
大少爷的耳垂肉肉的,一看就是个有福之人,也很适合戴耳饰,夸张不夸张的都好看,这枚梧桐叶耳钉就被他戴出了非常好的效果,透着一股子灵动。
如果是以前,他或许很愿意请大少爷给自己当模特。
“在你送给我新的之前,我不会摘下来的。”乐锦羡信誓旦旦地说。
“有了新的就不要旧的了?喜新厌旧?”
“那当然不是,我换着戴,而且这是我们的定情信物,意义非凡,以后要藏进保险箱的,等将来我老了,还要跟着我一块儿进棺材。”
越说越不像话,二十出头的年纪就死啊活啊的,祁厌听不下去,捏了他耳垂:“不值钱的东西,别丢人现眼了,而且不要胡说八道,什么定情信物,定的哪门子情。”
当然是我和你的情,你送我亲手设计的耳钉,又收下过我的耳钉,虽然我当初是为了抵债,但……四舍五入就是交换了定情信物。
他刚想到这里,就听祁厌说:“对了,差点把你那对耳钉忘了,在你那边的床头柜,自己拿。”
“不拿。”乐锦羡对着手机镜头欣赏自己的礼物,“你想我的时候就看一眼耳钉。”
祁厌:“……”
大少爷想让他睹物思人,祁厌便也没有非要同他争,他把手机夺了去:“睡觉吧,再欣赏下去天都要亮了。”
此时此刻,乐锦羡却听不得的就是这几个字,闻言,心情立刻低落下来。
“……噢。”他无精打采地垂下眼睛,规规矩矩地躺好。祁厌的手搭在电灯的开关上,视线往他的耳朵上一瞥,“耳钉不摘吗?”
“不摘。”乐锦羡闭着眼睛。
祁厌便把灯关了。
刚躺好,身侧就滚过来一个人,滚了一圈,又滚了一圈,最后精准地滚进了他怀里,手脚并用地缠住了他。
祁厌:“……”
算了。想抱就抱吧。
他刚这么想着,乐锦羡忽然腾地一下坐了起来,黑暗里也不知道在捣鼓什么,没过多久又躺下了,如法炮制地滚回了他怀里。
“我想了想,睡觉的时候还是摘下来吧,怕压坏了,我会伤心死的。”
祁厌滚了滚喉结,嘟哝了一声:“嗯。”
之后的时间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心里那团火还在没完没了地烧,祁厌调整呼吸,再次装睡。
可是天就快要亮了。
天就要亮了,他不知道多少次想到这个。
从天而降的少爷就要回到天上去。
“祁厌。”
“你睡着了吗。”
黑暗里,大少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祁厌从那种恍惚的状态中挣扎出来。
“祁厌,我会回来的,你不要胡思乱想。”
两个人抱在一起,大少爷又开始啄吻他的脖子,祁厌本能地想将人推开,最终却什么都没做,只是将手掌覆在他背上,轻轻地拍了拍。
心口还是闷闷的,但好像不那么焦虑了,他相信乐锦羡。
黑暗里,他的声音掷地有声:“好。”
明明刚才怎么都睡不着,这次却很快就睡着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太累了,这一觉睡得很沉,什么梦都没做,一觉睡到了大中午。
睁眼时床上只剩下了他一个人,身侧的那块位置早已空了,一点余温都摸不到了。轻轻地呼出一口气,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一看时间,已经快11点。
乐锦羡就是11点多的飞机。
他真是睡得太沉了,完全没有听见任何的动静,连大少爷是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其实也挺意外的,按照大少爷的性格,他原以为对方一定会把他给叫起来,千般不愿万般不舍的扒拉着门框不肯走,非要他哄一顿或者凶一顿才行。
却没想到走的这样静悄悄。
只给他留下了一铁盒的小卡片,第一张是红牌,上面写着:【祁厌,我走啦,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7月一到我就马上回来!你要等我!不可以喜欢别人!也不可以把别人捡回家!】
小卡片是祁厌早就裁好的,黄牌用的比较勤,隔三差五就用在二毛和大宝身上,红牌却没碰过几次,后来就全被乐锦羡拿来乱用了。
再要看下一张,眼角余光瞥到自己的手指,左手的无名指上留了一圈淡淡的牙印,不用想也知道是被谁啃出来的。
这段时间大少爷啃他上瘾,一旦发现他手指上的牙印淡了,就要再加深一下,可能就是因为这样,以至于他都习惯了,睡梦中完全没察觉到。
祁厌哭笑不得,无语地摇了摇头,再深的牙印也保留不住八个月,怎么不干脆给他纹一圈。
正好翻到第二张卡片,上面画了一枚戒指,写着:【下次见面的时候我想把它换成真的,你会收下的,对吧。】
第三张写着:【怎么办啊祁厌,在写这些小卡片的时候我就在想你了,特别特别想,你怎么能对我这么残忍啊,祁厌。/大哭//大哭/】
在这张卡片的右下角,多了蚂蚁大小的一行字,叮嘱祁厌:【好啦,今天就看到这里,不要再往后翻了,以后每天看一张,看完最后一张我就回来啦。】
很大的一个铁盒子,横着竖着放了好几摞,粗粗算一下,确实有几百张。
祁厌心口微滞,他其实很好奇大少爷都写了什么能写几百张,但到底没有继续往下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