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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今夜换乘 云上飞鱼 4288 2026-08-05 22:23

  算一算,丛飞活干完就立刻飞回新南,一口气都没来得及喘,

  陈似青关心地问:“累不累?”

  丛飞“嗯”了声,手指动动,似乎想要去抓陈似青的手,可不知为何,伸到一半,将手收回。

  他低声回答:“好累啊。”

  陈似青将自己面前的水杯推给他:“赶紧吃饭,吃完回家休息吧。”

  丛飞拿起他水杯,就着杯沿喝了口清淡的柠檬水。焦靖奇瞧着这两人正大光明的小动作,兄弟情战胜道德观,勉强说服自己接受,清了清嗓子,诘问道:“你们两个难道就没有什么要给我们交代的吗?”

  他抱着手臂拿下巴指着他俩:“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不交底,我们怎么打掩护。”说,“还不从实招来。”

  丛飞看了陈似青一眼,垂着眼睛,平静地说:“不知道啊,可能一直还在偷情吧。反正我也没名分。”

  焦靖奇表情古怪,眼睛滴溜溜地转,就没见过丛飞这么受委屈,义薄云天地心想,既然是兄弟,这时候就该帮兄弟多挖两锄头墙角吧,转脸将矛头狠心抛给陈似青:“我说小青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们飞飞哥如花似玉我见犹怜,怎么你就忍心让他做小的。”

  陈似青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反问焦靖奇:“做大的就可以了?”

  焦靖奇张了张嘴,说好也不是,说不好也不是,真真是给他和他兄弟都挖了个大坑。

  “噔”一声,丛飞拿拇指拨开打火机盖,金属机身在他指间灵动地翻飞,一副事不关己任由陈似青给交代的模样,冷着脸,玩上了。

  桌上陷入沉默,陈似青淡淡看着丛飞,过几秒,捉住他的动作,将打火机拿下来,把他的手牵住、扣紧了。

  他笑了下,用有些轻柔但又不至于令焦靖奇他们听不见的音量哄他说:“老婆,别闹了。”

  丛飞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甚至显出几分刻意的冷漠,只是在陈似青看不到的另一边,他顶腮顶得很暗爽。

  转头,陈似青对焦靖奇说:“我跟简旭尧分手很久了。”

  所以没有什么大的、小的,只有丛飞这一个。

  这顿饭吃的时间不长,焦靖奇大惊小怪了一阵子,比起八卦,终究还是对丛飞假期的配乐工作更感兴趣。

  陈似青就在一旁听他们谈话,一些术语他听不懂,但能从中了解到丛飞的功底仿佛很不一般,甚至可以说在业内小有名气。

  有关他们专业上的事情,在陈似青听起来就有些无聊了。他垂着视线,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柠檬水里面的茉莉花,丛飞注意到,停了话头,转而问他:“吃好了?”

  陈似青点点头。

  他便又一点不犹豫地说:“那咱们走吧。”

  陈似青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放靖奇鸽子会不会不好?”

  丛飞才不管焦靖奇被撂下会如何,只说:“七夕节跟两个电灯泡过,你就觉得好了?”

  他做事果断,决定要走,就立即起身带陈似青离开。

  这副样子落在焦靖奇眼里,很有一种归心似箭如饥如渴的感觉。焦靖奇目送两人背影远去,迫不及待地拿手肘捅了捅窦鸣,嘿嘿笑着,兴奋地说:“听着没,某个人一跟小青说话就变夹子了。你说我以前怎么没发现飞哥这么有意思哈……”

  窦鸣白眼都懒得翻,拈着碟子里的花生米吃。

  另一头,陈似青跟丛飞出了餐厅,汇入了热闹的人流。

  这家餐厅开在商圈里面,正逢节日,方圆几公里的停车位都塞满,丛飞好彩,来时正好碰见有人挪车位,只不过是露天停车场,离餐厅有个几百米的脚程。

  去停车位,必过一条商业街,人人摩肩擦踵,甚至还有交警在路口执勤维持秩序。陈似青从小到大出行,不是车接车送,就是琼楼雅座,不必要绝对不凑热闹,即使去游乐场,也习惯性拣人少僻静处通行,这样挤进人堆里面的体验,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他茫然而吃惊地问。

  “又是暑假、又是周末,还过节,这种日子就没有少人的。”丛飞也觉得有些烦躁,“焦靖奇这是找的什么地方。”

  陈似青天真无经验地说:“让贾斯丁来接我们好了。”

  丛飞搭住他的肩,一边护着他不被旁人挤到,另一只手挡在前面开道:“宝贝,另一条街口在你吃饭的时候就被交通管制了,让贾斯丁来,我们恐怕得再等上一个钟。”

  像沙丁鱼挤在鱼潮中被浪推着走,他们比正常通行时间多花一倍,才走出来这条街。到停车场,陈似青深吸一口气,感觉氧气都要比刚才充足不少。

  停车场人少,丛飞牵住他手,往左行几步,到了一辆纯黑色的rs7前,弯腰为他打开副驾。

  丛飞的座驾,他嫌麻烦,很少开,平时随便扔在车库。

  陈似青懵懵懂懂地上了车,等丛飞坐到驾驶座,才问:“今天怎么不骑车。”

  “你喜欢那个?”丛飞反倒问他,问完才答,“怕你觉得热,等凉快下来我们再坐那个玩。”

  说完丛飞看了陈似青一眼,而后朝他倾身。

  比起丛飞身影的移动,更早感知到的是他身上向自己袭来的香味,陈似青不由得闭了闭眼睛,却只听到的动静,随之“咔哒”一声,身体被安全带缚紧。

  “怎么了?”

  睁开眼,丛飞放大的脸就在他面前,带着几分温柔的取笑。

  陈似青神色如常,并未表现出为误会羞赧的意思,反而直直盯着丛飞的唇瓣,喉结上下一动,说:“你今天很香。”

  丛飞不动如山:“香你还不来……”

  一句撒娇未竟,唇瓣上忽然一点雪落的冰凉,陈似青给他蜻蜓点水的吻。

  丛飞眼神深了,追着陈似青撤离的动作,掐着他下巴重新地吻上去。

  这个吻很重,带着动物般的侵略性,进犯着陈似青的口腔,也很急,两道不平稳的呼吸撞在一起,还有有些响亮的水渍声,好像狂浪拍着狂浪。

  丛飞另一只手穿过陈似青衣角,摸着腰背,一路往上,钻到他此时不该钻的地方去,而陈似青被安全带牢牢锢住,连挣扎也不能行了,只有被迫骨头发软头脑缺氧地迎接让人晕眩的痒和快意。

  舌尖如此软滑缠绵,教人恨不得连身体也像唇舌一样融在一起。

  再分离时,丛飞看到了陈似青眼中蒙住一片水雾般的润意。

  他似乎被吻得失神,可见丛飞要离开他,却又还记得伸手攥住他的衣领。

  “好像是花香。”他嗅嗅,喃喃,“好熟悉。”

  不知何处来的微光打在陈似青的腮边,夏夜的光,淡黄色的,还有些落到了他发间,如星的萤火一般。

  丛飞看了他许久,终于开口:“新南的栀子花谢得有些早,京城这时候却开得刚好。我想让你看看。”

  随着他讲话,他的手从裤兜里摸出来什么东西,变戏法一样出现在陈似青眼前。

  陈似青定睛一看,真的是一小把被仔细捆好,装在保水管里的栀子花。

  原来风从北方来,带回了暂留在北方的丛飞,也带回了开在北方的花。

  第50章 是不是老婆啊

  他们回了家。

  不是臻园,也不是酒店,是金鱼巷深处那座闹中取静的宅院。

  已经深夜,阿婆和徐阿姨睡得熟了,里屋很安静,只有碰撞和水声,陈似青将声音都咬在枕头里。

  屋外刮了一整夜的小风,葡萄叶不住地呜咽着,听着单薄可怜。微光之中,丛飞往下望,陈似青背对着他,白皙纤瘦的脊背有栀子花瓣般的嫩滑清柔,因为紧绷而显得脆弱,仿佛一碰就要化作雾与烟被风吹散掉,一张红透的清冷侧脸,堪称绝色。

  京城的花香带着丛飞的体温,弥散在新南的夜里,最慰相思情。

  一觉到天明。

  陈似青睁眼时,丛飞把脸贴在他肩上,搂着他睡得正香。

  他仔细看他。丛飞青黑的胡茬冒了出来,眉宇之间有揉不散的疲惫,拢在乌色的发下,是陈似青不了解、未曾见的丛飞每一个熬过的深夜。

  有的人明明清闲,却拿加班工作当幌子,延迟或者干脆空放去见陈似青的时间,再用陈似青唾手可得,只要花钱就能从百货大楼换来的东西给他当虚假的纪念品。

  有的人忙到昼夜不分,也要快马加鞭,归期提前,匆匆之间,还记得细心摘一把芳华,想要给陈似青看他见到的夏天。

  陈似青得到过的爱太多了,好像彩云织就的纱,鎏金的,昂贵的,浩大的,层层累累加在他身上,如同一座奖杯或是胜利雕像,被供奉人披就天衣,象征家庭幸福、事业顺利。

  丛飞给他的呢。

  却像座台背后、罅隙之中探出来的野草野花,静默无言,不蔓不枝,看出它也有生机,陪它渡四季。

  陈似青不能不为他血液循环心脏跳动。

  陈似青凑上前,在丛飞沉睡的脸颊上留了一个吻,因为很轻,所以觉得不足够,又不想要打扰到他休息,于是便一直睁着眼睛盯着他看,像小孩子紧盯自己心爱的玩具,睡觉都不想要闭眼那般。

  “还以为会有第二个。”丛飞忽然说。

  陈似青惊喜地笑一笑:“原来你醒了?”

  “没有。”丛飞将他揽进怀里,仍然没睁眼,声音还带着浓重的睡意,有些发哑,“我在说梦话。”

  丛飞怀抱很热,陈似青听着他稳健的心跳,觉得有种莫名的依赖感,忍不住往他温暖宽阔的怀抱里缩了缩,蹭了蹭,顺道在他喉结落一颗轻巧的吻。

  丛飞静了片刻,手臂微微收紧了:“真的那么想要?我很困。”

  陈似青愣了下,心说什么跟什么啊,下一刻,丛飞疲倦的气息覆了上来,摩挲着陈似青的脸颊,与他接一个很温和的吻。

  他还是没有睁开眼,只是昏昏欲睡地动作。被子下面两具身体贴得很密,赤裸的,滑腻温热的。屋子里面没有辅助用品,昨晚他们把被单弄得很脏,结束是在半夜,只能强撑着精神换了干净的床单,连清洗都懒得去,两个人抱着彼此倒头就睡。

  因此还有许多东西残留在陈似青身体里面,本以为都干涸了,这时候被丛飞抬起膝盖一碰,又有不少被挤压出来。

  丛飞当然能感受到,照之前的经验,想必他又要说些什么来羞一羞逗一逗陈似青,可出乎陈似青意料的是,他并没有开口,呼吸沉沉的,还有些绵长,贴在陈似青耳边,如果不是手底下还在动作,看他的模样,几乎就像仍然睡着一样。

  “多睡一会儿吧。”陈似青喘着气,有些发颤。

  “没关系。”丛飞拿出手指,换了东西抵上去,仍然闭着眼睛,声音里带着淡淡的倦怠,却很有磁性,“满足你没问题。”

  陈似青发出很轻的一声,似乎很喜欢丛飞这个状态,抓紧了被角,近乎迷离地想去吻他,嘴唇刚碰到丛飞下颌,忽然听见一道疑惑的声音。

  “大热天的,哪能搂得这么紧睡觉。”

  天杀的,阿婆怎么会进房间来!

  “宏伟啊,是诗文回来了吗?赶紧起床吃饭了。吃完饭再回来睡。”

  丛飞反应很快,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陈似青的脑袋。被年迈敬重的长辈撞见这种场面,饶是陈似青也觉得面薄了,脸像被火烧一样热,做鸵鸟,默默将脑袋埋到了丛飞胸膛里。

  “知道了。”丛飞有些烦躁,陈似青心跳跟他胸膛里似乎压制着起床气的声音在共振,“我要穿衣服,你把门关上。”

  阿婆“呵呵”笑了两声,听脚步,好像还慢慢悠悠在房间里面转了几圈才出去。

  等到门锁缓缓碰上,陈似青平复了许久,才从被窝里钻出来。

  丛飞半阖着双眼,姿态很懒,还在昏昏默默地打着瞌睡。

  陈似青伸手去勾床边他自己的衣服,刚一动作,又被丛飞收紧,箍在怀里:“再眯五分钟。”

  陈似青看了他一会儿,小声问:“宏伟是谁啊?”

  丛飞过了好几秒才答他,从鼻腔哼出带着微微嘲意的一声:“我爸。”

  在阿婆第三次转悠到丛飞门口之前,他们收拾好了自己,去了饭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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